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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3/9

長陸奧〈漫漫長路的終點與起點〉終章‧後篇

艦これ#長陸奧(陸奧98週年下水日紀念)


五月的最後一日悄悄到來,一年不知不覺也即將過去一半。陸奧踏著日出晨光經過波光粼粼的海岸,根據氣象預報今天一整日都會是晴朗的天氣,春末夏初的暖風帶著海水的鹹味迎向陸奧,而尚未完全清醒的鎮守府仍處於靜謐之中,海浪的聲音與後山的蟲鳴在空中交會,偶爾還有飛躍水面的海鷗落下幾聲啼叫,讓鎮守府充滿生命的氣息。

不錯的天氣呢。陸奧的視線沿著灑落在海平面上的點點日光遙向遠方,她喜歡這樣的早晨,天空與海洋變幻莫測的景象在不知不覺中已然成為她心中的平穩力量,她不再計算究竟踏要出多少步伐才能解救夜裡被困在過去的自己,也不再害怕航行在海上時會突然沉沒,以艦娘身分重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長門型二號艦,在甦醒多年後終於找到了令自己安心的歸處。

或許這全都拜長門所賜吧?陸奧一面想一面踏入作為終點的行政大樓,擔任秘書艦而分配到的獨立房間在她搬遷到戰艦宿舍與長門同居後仍然保留著,陸奧會在晨跑結束後回到這裡簡單梳洗及更衣,偶爾也會出借房間給某些和同居對象吵架而離家出走的艦娘,像是鳥海、大淀或是足柄。她自己倒是鮮少以這種方式向長門表達不滿,把問題攤開來解決始終是她與長門之間的默契,能和那艘遲鈍戰艦在這方面達成共識她倒是十分感激。

陸奧換上乾淨的制服離開房間,選擇與同型艦住在一般宿舍的祕書艦除了她之外還有五月雨,其他四位則是都定居在行政大樓的四樓,因此晨間會議的日子裡通常都能在走廊上遇到幾個人。眼鏡組的霧島與大淀都相當早起,鳥海為了讓自己清醒也總是會提前進茶水間泡茶,航空母艦蒼龍倒是眾所皆知的遲到慣犯,經常要拖過七點才在飛龍的催促下不情願地離開房間,等待她的時間也就成了其他祕書艦閒話家常的時光。

但今天陸奧沒有在走廊上遇見任何人,就連走到二樓時都沒在樓梯間碰見從小型艦宿舍上來的五月雨,儘管以機率來看所有人都錯開出門時間也不算稀奇的事,但發生在這個日子裡就巧合得太過刻意了。陸奧的預感不出所料,她左腳才剛踏入作戰室就被迎面而來的拉炮炸得滿身彩帶,接著被掛上有著『祝賀九十八週年』字樣的手製布條,頭上還多了一頂閃著炫彩光芒的派對尖帽。陸奧撥開落在臉上的彩色碎片,讓她感到最驚愕的不是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攻擊,而是秘書艦蒼龍竟然還沒七點就出現在作戰室裡了──陸奧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太過失禮,忍不住抱著手臂笑了起來。

「下水日紀念是吧?謝謝妳們。」

「原來妳記得啊?」霧島似乎有點失望,又拿出另一個拉炮瞄準陸奧。

「看到這個也會想起來吧,妳忘記我們每年都做了一樣的事嗎?」鳥海倒是一點也不感到訝異,這已經不是她們第一次為陸奧慶祝下水紀念日,最早是從長門尚未就任、鎮守府正式營運的第一年開始,後來也就成了每年的慣例。

「我很高興啦,但我還是很想問這東西到底是哪來的。」陸奧把蒐集起來的彩帶聚集在會議桌上,她記得這帶著煙硝味的玩具應該算是違禁品才對。

「這是機密事項,請妳不要過問。」霧島認真地推了推眼鏡,射擊輔助系統閃過的藍色光芒並沒有對陸奧造成任何威脅,她笑著聳聳肩,不難想像這群人背後的始作俑者是誰。

「反正大概又是提督弄來的吧?」

「誰知道呢。五月雨做了蛋糕,現在就來慶祝吧。」霧島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五月雨則配合地從茶水間端出蛋糕和餐具。

「巧克力萊姆酒口味,很有大人的感覺吧!不過我們沒有九十八支蠟燭,只好用這個代替囉!」蒼龍搶著替五月雨介紹蛋糕,從口袋拿出問號形狀的彩色蠟燭,用塑膠打火機點燃。

「妳怎麼會有那個?妳該不會學飛鷹抽菸吧?」陸奧皺起眉頭,上前嗅了蒼龍的弓道服,幸好上頭只有洗衣精的味道。

「我拿來燒尼龍繩的尾端啦,綁練習場的箭頭用的。」

「那就好,有著不良嗜好的航空母艦只要一艘就夠了。」

「純情的戰艦倒是兩艘也不嫌多呢。」鳥海從一旁揶揄,被低速戰艦瞪了一眼。

五艘祕書艦圍著自己唱生日歌的場面令陸奧覺得有些難為情,她跟著節奏拍手直到負責低音部的霧島結束最後一個音節,合掌許下三個願望後吹熄蠟燭──她本人覺得這沒什麼意義,但在眾人的堅持之下也只好每年都照做──灰白色的煙從蠟燭尾端冉冉升起,讓作戰室染上了燭火熄滅時特有的味道。

陸奧在蛋糕上切了一道,將刀子傳給下水日接在她後頭的五月雨,驅逐艦熟練地將蛋糕分成六人份後盛上盤子,霧島和大淀則趁著這段時間到茶水間泡了茶,今日早晨的會議就在巧克力與紅茶的香氣之中結束。蒼龍與鳥海被甜食餵飽的滿足表情讓陸奧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壞,雖然與深海棲艦戰鬥是她們重獲新生的主要理由,但偶爾過過這種悠閒生活,在兵器與人類的身份之間取得平衡,對經常需要上前線作戰的艦娘而言應該也是很重要的吧。



午間時段湧入的艦娘讓間宮食堂內洋溢著歡快氣氛,從前門進來的陸奧穿過被陽炎型圍繞的熱鬧長桌,她習慣性地選了窗邊的座位,順便替上午值班的霧島留下一個位置。

從食堂的窗戶向外望去可以看見這個小型鎮守府的主要廣場,以水泥鋪設的地面沒有花俏裝飾,為了作為緊急狀況發生時的集合場地,建造時捨去了設計圖上原有的噴泉造景和花圃,比起廣場這個帶有休閒意味的用詞,用空地來稱呼或許還更為貼切。廣場外側連接著近海,沿著堤防一直向左通行會到達潛水艦專用的第三港口與潛水艦宿舍,右側是平時出擊與遠征使用的兩座主要港口,再遠一點的地方則是進行實戰訓練的演習場。鎮守府的近海散布著幾座小型的無人島嶼,為了避免閒雜人等造訪或逗留,警備隊每天都會定時進行幾次巡邏,陸奧也曾為了更新海圖的資訊而在這些小島間穿梭,或趁著休息的空檔躺在面海的礁岩上打盹。那段愜意時光在不知不覺中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她成了鎮守府內相當重要的角色,連在一年一度的下水紀念日裡也難以安心地放自己一天假。

霧島在午飯時間開始一陣子後終於出現在食堂,陸奧早已配著燉菜吃掉半碗白飯,其實她並不介意獨自一人或與其他艦娘共進午餐,但為了確保這艘戴眼鏡的高速戰艦有按時吃飯,她還是三不五時就與霧島相約在食堂,也讓陸奧因此經常被其他大型艦調侃,笑說她其實是不小心領錯制服的金剛型五號艦。

「說實在的,艦齡增加是一件很沒真實感的事情呢。」午餐結束之後,兩艘戰艦回到位於二樓盡頭的辦公室,霧島替自己泡了一杯紅茶,看著坐在對面的陸奧有感而發。

「嗯?確實是這樣,而且說起來,這個身體也沒有依照該有的速度成長吧?」陸奧心不在焉地盯著咖啡上旋轉的牛奶軌跡,隔了幾秒才回答霧島。

「誰知道,畢竟關於艦娘的事還有許多謎團嘛。」霧島笑了起來,想著倘若艦娘的身體真的如實反應船艦的年齡,那她和陸奧早已是白髮蒼蒼的老婆婆,別說是艤裝或主砲,大概就連白瓷製的茶杯都拿不起來。

「雖然我很感謝,但其實不用每年都特地替我慶祝啦。」陸奧彎腰撿起遺留在地上的彩帶碎片,似曾相似的場景閃過她的腦海,她想起去年的這時她也曾在這裡被響砲轟炸,蛋糕則是抹茶口味,出自於總是負責消化甜點的蒼龍之手。

「那可不行,艦娘的下水日就和人類的生日相當吧?我覺得是很重要的日子喔!況且長門不是也會替妳慶祝嗎?妳總不會阻止她吧?」霧島問,順手拿過桌上的糖罐,往自己的茶杯裡添入幾匙砂糖。

「唉,說到長門,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才好。」陸奧頹喪地垂下頭,這種事情她也只敢和霧島說,以免奇怪的謠言傳遍整個鎮守府。

「為什麼?明明昨天還很恩愛的吧,吵架了?」

「不是,其實我前幾天不小心看到她藏在衣櫃裡的東西了,我想大概是為今天準備的。」發現這個祕密讓陸奧覺得很沮喪,但嚴格說起來長門也不算有認真藏好,而自己也只是碰巧要替她拿入渠時更換的制服而已,絕對沒有要偷看的意思──雖然她最後還是看了,禁不起好奇心的不只是貓,就連戰艦陸奧也一樣。

「欸?是什麼?」霧島放下茶杯,她不認為長門有不解風情到會準備令陸奧感到困擾的禮物,畢竟她是整個鎮守府裡最了解陸奧喜好的人,總不會故意想讓她難堪吧?

「結婚證書和戒指。」

「那不是很好嗎?妳不高興?」為什麼是如此困擾的表現?霧島不解,而她的友人鬆開眉頭時又嘆了一口氣。

「怎麼可能。」

「那為什麼是這種反應?若事到如今妳還要懷疑長門對妳的感情,那就有點太過份囉。」霧島往茶杯裡多放了一匙砂糖,好替這段對話添上足夠的甜度,她輕啜了幾口紅茶又繼續追問:「難道妳其實沒那麼想跟長門結婚?」

「不是啦,我當然會答應啊。」

「那有什麼好困擾的,真不懂妳耶。」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嘛。妳看,我把驚喜的感覺全用完了,萬一長門開口求婚的時候我沒辦法表現得很自然,結果讓她很失落怎麼辦?」陸奧煩惱地問,她是很擅長在需要的時候擺出嚴肅面孔,但這之外的表情卻完全不行,更別說要瞞過自己的枕邊人。

「啊?什麼嘛,妳竟然是在為這種事煩惱?」霧島覺得這太過少女心的理由根本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虧她剛才還在腦內預演一輪該如何說服陸奧,還想著要帶上大淀與金剛一起誘勸她,結果竟然只是這樣?只是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她真該用陸奧的軍餉去買十二打太陽眼鏡發送給其他艦娘,以免她們被這對移動式閃光彈炸得不得安寧。

「因為這很重要啊!還是我就直接和她承認,在她開口之前搶著說我願意?」

「老實說我覺得怎麼樣都可以,反正不要在這裡炫耀給我聽。」她才不要幫別人解決這種無關痛癢的煩惱,那可有損艦隊頭腦的稱號。

「好、好,哪天榛名拿戒指給妳的時候妳就不要來找我求救。」

「她才不會拿來。」提督為了讓她繼續提升練度而發配戒指的可能性還比較大吧?霧島別開視線,悶悶地喝起了過甜的紅茶。



霧島離開作戰室之後,陸奧花了三個小時整理近期要送交回海軍總部的文件,紙張與卷宗在她工作時凌亂地佈滿半張會議桌,讓同樣在下午值班的五月雨只好撤退到窗邊的辦公桌。距離前一次的大型作戰已經過了兩個月,鎮守府終於在本月脫離資源短少的復原期,正式恢復為正常的營運狀態。針對作戰的改善計畫在相關單位多次商討後也已經進入執行階段,與繁忙的作戰期間相比,秘書艦的工作相對進入了比較清閒的時期。

五月雨準時在下午四點替司令室裡的提督泡了茶,也順手為陸奧沖了一杯熱咖啡。替同伴張羅茶點似乎是她的興趣,無論在作戰室或改修工廠都經常能見到她泡茶或切蛋糕的勤快身影。陸奧知道這些事情其實並不包含在秘書艦的工作範圍內,但看著五月雨樂此不疲的模樣她也無從阻止,再說,她沖的咖啡比陸奧自己泡的來得好喝,因此陸奧也就更難拒絕她的好意了。嬌小的驅逐艦遞給陸奧熱咖啡與起司蛋糕,又抱起剛整理完的文件前往隔壁的司令室,看著從前那艘總是不小心被門檻絆倒的迷糊驅逐艦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如此可靠,陸奧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或許自己也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改變了不少吧?陸奧想著,端起咖啡和蛋糕移動到沙發上,時間究竟會如何在艦娘身上造成引響,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確切的定論。她們暫時被歸類在人類的範疇之中,但卻能清楚感受到自己擁有船艦的靈魂,這樣的存在方式偶爾還是會令陸奧感到困惑,她總覺得以用途而言自己的身軀實在太過脆弱,雖然這份柔軟與溫暖的確讓人驚奇不已,但要在戰場上以戰艦的身份作戰又是另一回事了。她把這個感想告訴長門的時候,對方皺著眉頭苦惱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她們決定向彼此的擁抱妥協,同意這的確是一件鋼鐵之軀無法獲得的美好感受。

這段往事讓陸奧輕輕笑了起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她和長門交往的時間不知不覺就超過了她們沒有在一起的時間,成了她生命中理所當然的事實。或許當她們成為艦娘的日子超越身為船艦的那些舊日時光,這樣的存在也就不再會是一種困擾,而是和呼吸一樣自然的事情了吧。

陸奧配著咖啡讀完半份報紙,去隔壁送公文的五月雨還沒從司令室回來,外頭倒是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陸奧還沒轉頭就知道從走廊朝作戰室走來的人是長門,那個人走路的輕重與節奏早已印在她的腦中,就算是在幾公尺之外陸奧也能分辨出來。

「妳怎麼來了?」她在長門出聲前就若無其事地開口,停在門口的黑髮戰艦沒注意到她臉上的微妙變化,先探頭確認作戰室沒有其他人之後才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有事想跟妳說,妳現在有空嗎?」

雖然時機點很奇怪,但果然是要說那件事吧?陸奧認命地點頭,要長門到自己對面的沙發上坐好。

「我替妳泡杯咖啡吧?等我一下。」她說完後朝走廊外走去,這一層樓的茶水間設在作戰室隔壁的小房間裡,除了基本的冰箱與飲水機之外,也在五月雨的申請之下準備了微波爐和烤箱,拜此所賜,即使在作戰期間徹夜值班也不會餓著肚子。

陸奧從櫥櫃裡拿出濾杯和濾紙,秘書間之中只有她把咖啡當作主要的飲料,受到金剛影響的霧島理所當然是屬於紅茶派,蒼龍、鳥海和大淀則是綠茶的擁護者,五月雨倒是沒有什麼特殊喜好,似乎只要是加了糖的飲料都樂於接受。

早知道就不要在今天排班了。陸奧在鋪濾紙的時候默默想著,因為去年她們只是簡單地吃了蛋糕慶祝,她才想說今天下午來值班應該沒有關係。她熟練地把磨好的咖啡粉放進濾紙,用熱水緩緩沖開再加入糖和冰塊,在這裡只做得出這種毫不講究的咖啡,和咖啡廳流行的冰滴或冷淬工法完全沾不上邊。她端著咖啡和切好的蛋糕回到作戰室,坐在原位的長門仍然是一副不自然的僵硬姿勢──原來她們都一樣緊張啊?知道這點這讓陸奧覺得安心不少,原先緊張的情緒也稍微平緩了下來。

「來,冰咖啡,還有提督買的起司蛋糕。」

「謝謝。」長門接下裝著點心的木製托盤,以拘謹的動作吃起了蛋糕,而陸奧就坐在對面看著她,那與下午茶氣氛完全相反的認真目光讓長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吞嚥的速度。

「妳慢慢來沒關係啊,我又不會跑掉。」陸奧打趣地說,伸手抹掉長門嘴角上的蛋糕,黑髮戰艦愣愣地看著她把手指放回自己口中,過了幾秒才緩緩問道:「我現在可沒有讓妳等了吧?」

「還是有啊,譬如約會的日子也沒辦法早起這點。」陸奧想了想,看著長門無辜的臉又補上:「雖然是沒什麼關係啦,至少和以前比起來確實是有進步。」

「別損我了,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我真是太遲鈍了。」

「現在也不能說有多精明吧?但我覺得這樣的妳挺可愛的,我很喜歡哦。」

「那還真是謝謝喔。」她覺得陸奧才是可愛的那一方。

「所以呢,妳要說的事情是?」陸奧在長門喝完咖啡後才問,耐心看著對方故作鎮定地把餐具移到桌子角落,同時在心中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先說出來。

「雖然我原本是想當作驚喜的,但其實妳已經知道了吧?」長門的表情有點苦惱,她最不擅長的事情就是隱瞞陸奧了,儘管她的二號艦很貼心地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長門也沒遲鈍到察覺不出她這幾天過於敏感的情緒。

「啊啦,妳是指什麼?」

「這個,妳看過了吧?看來把東西藏在衣櫃裡不是好主意呢。」長門從大衣裡拿出那個深藍色的絨布盒子,一面取出戒指一面向陸奧伸出自己的手。

「哎,我說妳這人哪,我都特意不拆穿了妳幹嘛還要自己承認啊?」陸奧嘆了一口氣,乖順地把左手交給長門,對方緊張的模樣讓陸奧忍不住也跟著屏住呼吸──她不曉得長門在什麼時候偷偷量過自己的手指,但當那枚戒指順利通過指節、完整貼合無名指時她們都鬆了一口氣。

「妳願意和我結婚嗎?」

長門終於抬頭,小心翼翼的語氣讓陸奧實在不忍心欺負她,可惜她被對方這先斬後奏的求婚方式惹得笑不可抑,完全無法依照原定計畫表現出喜極而泣的感動模樣。

「願意是願意,但這兩件事情的順序應該要反過來才對吧?一般來說。」陸奧止不住笑意地點了好幾次頭,又深怕長門誤以為是玩笑話而正經地重述了兩次,對方才終於露出安心的笑容。

「其實我有點怕妳會拒絕,所以不敢先問妳。」長門老實承認,她的心跳自從踏進作戰室就急遽加速,直到現在才總算恢復正常。

「我才不會呢,妳總不會不曉得我有多愛妳吧?」陸奧沒好氣地問,幸好長門立刻就點了頭,否則她真的會懷疑至今為止所發生的一切可能都是她的幻想。

「算了,先不管這個,妳的戒指呢?至少讓我幫妳戴上吧?」這回換陸奧伸出手,銀色的戒指從她手中綻出一道光芒,長門的意識在那道反光上停駐了好一陣子,直到陸奧再次催促她才趕忙把當初拿到的另一個盒子交給陸奧。

「這是空的喔,妳忘了裝進去嗎?」

「不是,是因為我還沒有戒指。」

「什麼意思?」陸奧聽得一頭霧水,她是不介意替長門準備戒指,但就她所知長門已經把她們兩個人的結婚證書都申請下來了,照理說戒指也應該要有兩份才對。

「明石不讓我做自己的戒指,她說那樣太無趣了。」

「妳的意思是這個是妳做的?」陸奧不可置信地問,而對方竟然還真的點頭承認,於是她只好把手上的戒指脫下來端詳。那是一枚樣式簡單的素雅銀戒,雖然外側什麼花紋都沒有,但內側卻清楚刻著NAGATO幾個字,看得出努力對齊過卻仍然存在的一絲歪斜讓陸奧的胸口浮現一陣暖意。

「哎,妳們這些浪漫主義者喔,真是令人受不了。」 

「妳這算是誇獎嗎?」長門不太肯定地問,她有時候真的不知道這個詞究竟是褒是貶,畢竟就連那個大而化之的摩耶似乎也被陸奧歸類在浪漫主義者的分類底下。

「算哦,我很高興。那就請妳暫時幫我代一下班吧,我想五月雨應該快從提督那裡回來了,今天的預定事務我已經完成了,如果遠征隊有聯絡的話再處理就好。」

「好是好,但妳要去哪?」見陸奧說完就往外頭走去,長門的心跳又加快了幾拍,她覺得事情到剛才為止都進展得很順利,無法想出陸奧急著離開的原因,滿腹的困惑與擔憂全都寫在臉上,讓正要解釋的陸奧一轉頭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緊張什麼,我是要去明石那裡啦,我總得幫妳做個戒指吧?」

如果可以的話就太好了,那就麻煩妳了?」長門愣愣聽完,過了幾秒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樣的反應讓陸奧不太放心,因此她又從門口走回長門面前,拉起左手在她的無名指間落下一吻。

「在那之前先用這個代替,妳不會介意吧?」

「我的榮幸。」長門笑著回答,高興到忍不住伸手將陸奧攬進懷中,在對方來不及抗議前給了她一個親暱的吻。這令送完公文從隔壁回來的五月雨決定暫時翹班到改修工廠,好讓這兩艘忘記自己身處公共場所的戰艦得以享受不被打擾的兩人世界。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