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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7/24

赤翔鶴〈港岸日常〉08 誤會總是突如其來

 艦これ#赤翔鶴#第一人稱赤城視角


  翔鶴最近變得很奇怪。

  說是最近,其實也就只是這幾天的事情。我把悔過書交出去之後,她請我去間宮食堂吃點心,除了鬆餅還附上一整杯聖代,連上頭的巧克力棒都沒有搶走。我受寵若驚,不敢表現出高興的模樣,深怕吃完以後就被派去執行再也回不來的危險任務。

  不只如此,翔鶴還約我下次休假和她一起去市區的餐廳吃飯。我們從來沒有一起出過門,雖然翔鶴沒有駕照,願意開車載她的人其實不少,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個頭嬌小的關係,她在戰艦的圈子裡似乎很吃得開。

  我問翔鶴她是不是想讓我去書店搬運一整年份的書,她卻露出被誤會的受傷表情,說自己只是因為那間餐廳的生魚片很美味才想讓我也嚐嚐看。為什麼?我完全摸不清翔鶴的意圖,只覺得她反常到幾乎能用可怕來形容,簡直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大概是我們這幾天一起吃飯的次數實在太頻繁,飛龍過沒多久就開著她的戀愛雷達跑來關切。

  「妳們終於交往啦?我還以為會拖個半年一年呢,看來妳肯努力也是做得到嘛!」這位沒大沒小的後輩用力拍打我的肩膀,露出一個誇張的燦爛笑容。

  「不是妳想的那樣,我還沒有回答她。」我小聲向她坦承,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回答什麼?」

  「呃……就是,其實之前翔鶴有問過我要不要和她交往。」

  「什──麼──?這種事情妳要先說啊!妳那天竟然沒告訴我!」飛龍激動得差點撞翻桌上的飲料,她越過桌子揪住我的領口,氣呼呼地罵了我一頓。

  「所以呢?妳幹嘛不答應?又沒壞處,難得變成這種可以談戀愛的身體,不好好享受太可惜了。而且翔鶴身材嬌小卻有大胸部,這可是很棒的組合喔!」這艘色情航母邊說邊往空中比劃,為了避免腦袋被奇怪的畫面佔據,我只好趕快抓住她的手。

  「拜託妳不要用這種有色眼光看翔鶴,我有要答應啦,只是還沒說而已。」

  「妳現在就去說!立刻!再拖下去我們都要退役了,我幫妳叫她出來──」飛龍還真的伸手去拿話筒,只差沒按下撥往秘書艦辦公室的號碼。

  「別這樣,我之後會說的。」

  「這到底有什麼好猶豫?妳不是喜歡她嗎?幹嘛這樣拖拖拉拉的?」

  「我有點怕嘛,妳想想,萬一我們交往後才發現不適合,要怎麼回到原本的關係?我不希望因為這種原因而失去可愛的後輩嘛……」我支支吾吾,第一次向其他人坦承自己覺得翔鶴很可愛,沒想到飛龍完全不覺得那是重點,她抓住我的肩膀大力搖晃,害我差點把午餐全都吐到她身上。

  「沒有人在交往前就考慮這種事的!一航戰的旗艦不要這麼膽小!而且要是失敗了再找下一個目標就好啦,這世界上有這麼多翔鶴總會遇到一艘適合妳的吧?」

  說這什麼話?我又不是只要那張臉都好。我無奈地把飛龍還握在手上的話筒掛回去,不相信這人只要對方是蒼龍就行。

  結果,我還沒找到正確的時機答覆翔鶴,她的下水日就先到了。

  慶生會辦在鳳翔的居酒屋,除了航空母艦之外,經常和翔鶴在辦公室工作的同伴也都到場祝賀。蒼龍精心策劃的驚喜並沒有嚇到翔鶴,不曉得消息是從哪流出去的,瑞鶴把翔鶴帶過來的時候她就和平常一樣鎮定,身上被灑滿紙花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叮嚀我們記得要幫忙打掃,引來幾艘輕空母不滿的噓聲。

  蒼龍安排了一些節目,由鳳翔帶領大家唱生日歌, 又逼翔鶴在眾人面前許願吹蠟燭。她一字不差地複述我一個多月前許過的願望,於是我們就這麼隔著半張大桌在空中對望,翔鶴的臉頰在幾杯酒下肚後變得紅通通的,笑起來的模樣也比平常更可愛了。

  飛龍提議要玩國王遊戲的時候我很緊張,瑞鶴剛到任的時候我們玩過一次,隼鷹和飛龍一有機會就會要輸家執行超乎常理的任務。我很怕自己或翔鶴被抽到,幸好我們今天的牌運都不錯,翔鶴只被迫喝下一大杯加了芥末的啤酒,我也沒有被那幾艘愛鬧事的輕空母處處捉弄。

  慶生會結束後翔鶴跟著瑞鶴回去宿舍,我則和加賀、蒼龍一起留下來整理環境。在我好好道歉之後加賀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我們把併起來的桌椅挪回原位,又把大量的杯盤清洗乾淨,最後還幫鳳翔一起處理明天開店要用的食材。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翔鶴已經洗好澡了,她坐在床上吹頭髮,臉頰還是紅紅的,看不出是因為熱水還是酒精而造成的。我和她打過招呼便進到浴室,殘留的熱氣在開門瞬間迎面撲來,以前我從來不覺得和人共用浴室有什麼大不了,不過自從知道自己的心意以後,在翔鶴用過的浴室裡洗澡突然就變成一件很害羞的事。

  我扭開蓮蓬頭,盡量不去猜測翔鶴洗澡的順序──是先洗身體還是頭髮?臉是好好就著洗臉台洗還是沖澡時順便完成的?擦乾身體後先穿上的是內褲還是上衣呢?──諸如此類的疑問不時就會從腦袋裡冒出來,我覺得這樣想自己的後輩實在是很失禮,因此最近都盡量在翔鶴回來前就先洗完澡。

  我沖掉身上的泡沫,回想不起陸奧對長門在下水日向她告白的評價究竟是好是壞,只記得飛龍說這樣紀念日就能和下水日一起慶祝。聽起來的確很方便,可是需要慶祝的日子難道不是越多越好嗎?我在浴室猶豫許久,直到頭髮完全吹乾仍無法決定該不該趁送禮物的時候表明心意,只好帶著臨機應變的緊張心情回到房裡。

  翔鶴坐在床上的老位子,對她而言下水日似乎就和其他的日子一樣普通,每天該做的事情還是沒變──一早就前往辦公室值勤,下午到演習場參加訓練,睡前看一點和戰爭有關的書。

  或許從人類的角度來看,年過三十的生日的確平凡無奇,但這只是翔鶴成為艦娘後的第一個下水日,就算不愛吃蛋糕,讓自己好好休息一天應該也不算太過份吧?

  我把自己準備的禮物從衣櫥拿出來,那是前兩個月和加賀一起出門時預先買的,隼鷹告訴我翔鶴和陸奧一樣喜歡清酒,因此我挑了一支氣質和翔鶴很像的酒。

  「翔鶴,這個給妳,祝妳生日快樂。」

  翔鶴似乎很驚訝,指尖來回撫過包在木盒外的薄紙,我看著她坐到床邊小心拆開包裝,把盒子裡的酒捧起來端詳。霧白色的瓶身繫著紅色繩帶,和翔鶴身上的顏色有幾分相似,聰慧的後輩很快就領悟我選這支酒的理由,臉上浮現一抹羞怯的微笑。

  「謝謝,我很高興,下次和前輩一起喝吧?」

  「好啊。」我點頭答應,對於她願意邀請我欣喜不已。

  把酒瓶放到桌上後翔鶴向我招手,她拍了拍自己的床,以非常柔軟的語氣要我坐到她身旁。

  「76歲啊,以人類的概念來看已經算是老婆婆了呢。」不知是感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翔鶴邊說邊笑,用手指把玩起了自己的長髮。

  「是呢,滿頭白髮的那種老婆婆──啊,我不是在趁機罵妳喔!」見她挑起眉毛,我趕忙為自己的失言澄清,銀白色和灰白色畢竟還是有段差距的,而且翔鶴的髮絲相當柔順,看起來既年輕又健康,絕對不是老婆婆會有的髮質。

  「這我知道。」翔鶴笑出聲音,連眼睛都瞇起來了,「不管怎麼說還是比前輩年輕,95歲再撐幾年就能拿到獎狀了哦,請前輩好好加油。」

  看著她用手指比劃出證書的模樣,我才驚覺我們的艦齡差了至少快二十歲,從人類的角度來看似乎又是另一種觸犯不得的禁忌了。

  「話說回來,前輩弄清楚之前想知道的事了嗎?」

  「唔?」什麼事?我困惑地看著她,想不起最近問過她什麼問題。

  「還沒有?那要我來告訴妳嗎?」翔鶴又問,腦袋往右偏了一點,原本披在肩上的長髮就這麼落到背後。她的髮色真的很不可思議,好像會發光一樣,但我還是完全沒聽懂她的問題。

  我想知道的事情是什麼?我在腦中仔細翻找這幾天的對話,翔鶴卻撐著身子越靠越近,最後幾乎是連鼻尖都要貼到我臉上了──她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讓我覺得只要再多吸一口就會理智全失──這人到底是怎麼了?我伸手抵住她的肩膀,硬是把我們之間的距離拉回一隻手臂的長度。

  「怎麼了?」翔鶴歪著頭問,髮尾沿著肩膀落到我的手臂上,一股觸電般的奇異感受隨即竄遍全身,我急忙退開,差點就把自己摔到床外。

  「我才想問妳怎麼了,突然靠這麼近……」我小聲嘀咕,用手掌去碰她的額頭,溫度是高了一些,但又還不到發燒的程度。翔鶴看起來酒量不差,今晚喝的也並不多,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難道她喝下的啤酒除了芥末之外還加了其他東西?

  「赤城前輩是在害羞嗎?明明敢在公共場合看色情影片,卻不敢和我接吻?」翔鶴打趣地問,還用手指搔弄起我的臉頰,因為實在是很癢,我只好抓住她的手──等等,這個人剛才說什麼?

  「為什麼我要和妳接吻?」我詫異地提問,結果她笑得更開心了。

  「情侶不都會做這種事嗎?前輩不也是因為這樣才去請教飛龍前輩的?」

  不不不不,我真的不曉得我們什麼時候變成情侶的。

  我震驚地看著翔鶴,沒在她臉上找到任何開玩笑的跡象,可是我明明還沒給出回覆,她也沒和我確認過答案……難道這就是她最近這麼反常的理由?

  大概是我露出的表情過於驚嚇,翔鶴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瞪大雙眼盯著我看,過了很久才終於打破沉默。

  「前輩該不會以為愚人節是六月一號吧?」

  我搖頭,清楚記得自己在兩個月前被飛龍狠狠捉弄過。

  「所以我們……不是我以為的那種關係?」

  應該還不是。見我又搖了一次頭,翔鶴失落地咬住嘴唇,一面收起笑容一面緩緩退開。

  「我明白了,我以為前輩是答應我的提議才向我坦白那些事,看來是我誤會了,非常抱歉。」她端正地在床上跪坐,兩隻手都擺上膝蓋,接著便低下頭朝我欠身。

  「翔鶴,其實我──」

  「別說了,是我不好,請前輩忘掉這件事。就當作是我喝醉了,好嗎?」翔鶴終於把頭抬起來,臉上不再是剛才那副柔軟的表情,雙眼也透出強烈的抗拒之意,讓我原本想說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地哽在喉中。

  換作是飛龍,肯定會順勢提議乾脆從今天開始交往,但我竟然連那樣簡單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順著翔鶴的意思點頭。不久後她熄掉房裡的燈,我試著像平常一樣向她道晚安,卻只得到一聲模糊不清的勉強回應。

  這天晚上我第一次體會到失眠的滋味,得知不管是數羊或數船對無意入眠的腦袋都沒有任何幫助。翔鶴沒多久便沉沉睡去,她的呼吸聲即使在寧靜的夜裡也僅有微弱起伏,我盯著她的背影在腦中反覆練習,決定明天就要告訴她這一切其實都不是誤會。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