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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3/30

Gotland & Atlanta〈清晨的微光〉02 日常小事

艦これ#Gotland&Atlanta


  2020 四月

  忙碌的訓練讓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季節從寒冷的冬日進入稍有暖意的初春,距離亞特蘭大報到的日子也已經過了三個月。她被分配到那珂和由良負責的第四水雷戰隊,雖然和二、三水戰比起來氣氛輕鬆許多,但美國艦也有自己的小組訓練時間,除此之外,亞特蘭大一週還得空出幾天到防空組報到。

  儘管名義上是獨立的作戰組,防空組其實算不上非常有紀律的團隊。帶頭的摩耶採取放任主義,既不要求隊員準時,就連訓練時間也經常讓大家在演習場自由活動,因此亞特蘭大很快就養成賴床的壞習慣。

  說到這件事,她對哥特蘭用壞習慣一詞來描述她無法早起的現象相當不以為然,她可不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誰叫這副身體無論睡多久都睡不飽。就算她晚上十點準時上床,隔天也睡到哥特蘭巡視完宿舍又回到房間裡──通常是早上九點──才起床,她還是覺得眼皮沉重得隨時都會闔上。

  輪到她參加晨間演習的那幾週,亞特蘭大每天都得死命抵抗睡意才能在早上八點準時到演習場集合。她完全無法理解哥特蘭怎麼有辦法六點半就出去晨跑,所幸她這位室友相當體貼,或著該說很識時務?自從曉得她沒辦法早起便放棄邀請她共進早餐,不像某艘硬是想和她打好關係的美國戰艦老是逼迫她出席八點的早餐聚會。

  雖然不情願,亞特蘭大一週還是會和美國艦吃幾頓飯,坐在長桌一角聽她們談論過去的事。最早來到這個鎮守府的愛荷華喜愛熱鬧,簡直就是美國艦之中的康樂股長,除了歡迎會和慶生派對之外,她還包辦了諸如電影放映會、健身大會、以學習之名行玩樂之實的讀書會等活動,最近甚至在鎮守府裡組了一個美式足球隊。

  亞特蘭大有點受不了自己被當成這些活動的固定班底,如果訓練後還有多餘的時間,她更喜歡窩在房裡打盹,或是和哥特蘭去間宮食堂吃點心。不過也多虧愛荷華的積極,亞特蘭大總算弄清楚她晚上夢到的那個黑影是什麼了。

  「妳說的那個應該是舊金山吧?她不是認錯人結果狂炸了妳一頓?我是不曉得這算心理創傷還是被亡魂糾纏,但妳真該上法院告她的。」平安度過戰爭的愛荷華顯然無法體會這種被過去糾纏的困擾,說完還自以為幽默地哈哈大笑。亞特蘭大本來想從桌子底下踹她一腳,不過薩拉托加和休斯頓很快就代替她教訓起愛荷華,讓那艘戰艦可憐兮兮地向她道了歉。

  她還是經常作同一個夢,每隔幾晚就會在黑壓壓的海上載浮載沉,那個黑影──姑且先當成舊金山好了──總是在一旁默默盯著她,剛開始她總是想逃走,習慣之後倒也不害怕了,反而開始氣對方不肯讓自己好好睡覺。

  哥特蘭為此買了一個睡眠燈給她,據說生理時鐘能藉由光線來調整,從北歐來的輕巡說得頭頭是道,於是亞特蘭大半信半疑地試用了一陣子,發現自己的確比以前還快入睡。但與其說是她脫離常軌的生理時鐘獲得導正,她倒覺得是心理作用在作祟,畢竟哥特蘭是一有光線就睡不好的人,特地在夜裡為她留一盞燈著實讓亞特蘭大感到相當愧疚。

  某天,她這位熱心助人的室友又想到一個能幫助她好好睡覺的方式。

  「來,送妳一隻鯊魚。」

  哥特蘭說這話的時候,亞特蘭大幾乎誤以為她是在說瑞典文,直到那艘藍色的輕巡洋艦真的把一隻巨大的藍色鯊魚塞進她手裡。

  為什麼是鯊魚?亞特蘭大困惑地抱住那又毛又軟的布偶,她不曉得這附近的海域有沒有鯊魚出沒,但會把鯊魚做成抱枕的人肯定對這種生物有嚴重的誤會。

  「很可愛吧?」哥特蘭笑了起來,眉毛彎曲的弧度不大,臉頰上的酒窩卻淺淺地浮了出來,因此亞特蘭大以非常小的幅度點頭同意──哥特蘭的確很可愛。

  「其實也是有小一點的,但我覺得這個很適合抱著睡覺,妳喜歡的話就太好了。」

  來自瑞典的輕巡洋艦看起來很開心,於是亞特蘭大收下鯊魚,用瑞典文向對方道了謝。她其實不太懂哥特蘭為什麼對自己這麼親切,她們明明只是住在同個房間,兩人唯一的共通點也只有同樣身為輕巡洋艦而已。

  不過亞特蘭大還是很高興能有哥特蘭這個室友,與過去毫無糾葛的關係讓她們相處起來很自在,她可以和哥特蘭傾訴不想告訴美國艦的事,哥特蘭也會向她分享自己的心事,這讓亞特蘭大感到安心,也讓她們一起同住的這個房間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她的歸宿。

  四月下旬,哥特蘭進行了第二次的改造。那天早上亞特蘭大起了個大早,和哥特蘭一起吃完早餐後送她到改修工廠。這通常是同型艦的工作,不過哥特蘭既沒有姐妹艦也沒有其他來自瑞典的同伴,這個任務自然就落到身為室友的亞特蘭大身上。

  「Good luck. 」她目送哥特蘭走進工廠深處,直到手術室的大門關上才離去。那一整天亞特蘭大都心神不寧,腦袋老是想著萬一改造後哥特蘭變了一個人該怎麼辦,夕立說要請她吃冰轉換心情的時候她竟然還答應了。

  平常她肯定是會逃跑的,但這天光是擔心哥特蘭就用盡亞特蘭大所有心力,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和這艘可能為擊沉她貢獻過幾分助力的驅逐艦面對面坐在間宮食堂裡了。驅逐艦點了兩大杯份量誇張的巧克力聖代,一邊吃一邊向她解釋,說像哥特蘭這樣一生平順的船幾乎不會因為改造出現副作用,該小心的反而是她自己才對。

  亞特蘭大沒理解對方在說什麼,吞掉聖代拖著疲倦不已的身體去參加美國艦的重量訓練。聽完她的煩惱後,愛荷華開玩笑地說她簡直就像在產房外等待女兒出世的新手爸爸,一點幫都不上忙還浪費力氣乾著急,於是她拿捲起來的瑜珈墊狠狠揍了對方一頓,氣呼呼地回宿舍幫哥特蘭把樓長的工作全都做完。

  晚些時侯,當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見哥特蘭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亞特蘭大終於鬆了一口氣。

  「Welcome back,新制服很適合妳。」亞特蘭大湊上前研究哥特蘭的新制服,基本的配色沒有改動,但上衣的領型變得更硬挺,外套也多了一些裝飾。

  「Thanks!我也很喜歡這種領子,但如果是褲子就更好了,總覺得褲子比較好活動。」

  「像我這樣?」亞特蘭大舉起自己的腿,她最近發現自己的筋骨很軟,可以輕易做出高難度的瑜珈動作。

  「才不是,妳這是根本就沒有穿,一定是這樣妳才成天吸鼻子。我不是有給妳褲襪嗎,妳怎麼都沒穿?不喜歡?」提到這件事哥特蘭就忍不住要唸個幾句,她對亞特蘭大短到幾乎要露出內褲的制服非常有意見,先不探討究竟方不方便活動,光想到這雙腿無時無刻都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她就莫名焦躁。

  「也不是不喜歡,但愛荷華說我穿褲襪看起來很色情。」

  「才不會,妳別聽她亂說話,那人領口這麼低才色情呢!」哥特蘭忿忿不平地皺起眉頭,那艘戰艦自己不也穿著超短迷你裙和吊帶襪嗎?

  「領口……好像是很低沒錯。」亞特蘭大努力回想,發現自己幾乎不記得愛荷華的制服長什麼樣,畢竟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那副星星圖案的隱形眼鏡搶走了,剩下的印象則停在愛荷華左右不對稱的長襪上。

  「啊,這話別和她說喔!她會說我是忌妒她胸部很大才故意找麻煩,我才沒有呢。」

  「為什麼要嫉妒?我覺得哥特這樣的尺寸很剛好啊。」

  「咦?」這人在說什麼啦?哥特蘭縮起身子,反射性地用雙臂護住胸口。

  「妳不覺得這東西對作戰一點幫助也沒有嗎?還會讓肩膀很痠。」亞特蘭大低頭看往自己的領口,從撐開的衣領之間能看見穿在底下的小背心被繃得死緊,再往下則是與愛荷華旗鼓相當的豐滿存在。

  「這麼說也沒錯啦……」見亞特蘭大面不改色地談論起現實層面的問題,哥特蘭不禁為自己心術不正的發言感到羞愧,趕緊把話題導向比較有建設性的方向:「雖然我沒有這種煩惱,不過下次休假可以帶妳去挑內衣喔!妳知道有那種專門為運動設計的款式嗎?我想支撐力應該會比妳平常穿的那種好。」

  「是嗎?那太好了,請務必幫我介紹。」聞言,亞特蘭大從桌上翻出自己的班表,立刻就敲定和哥特蘭一起出門的日子。她早就為此困擾許久,一點也沒發現哥特蘭竟然因為這個話題紅透了耳根。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