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これ#Saratoga#Victorious
與三三兩兩踏入店內的隊員們相反,勝利號帶著快要溢出來的情緒離開鳳翔的居酒屋。外頭的溫度變得比剛才更冷,她卻因為喝了點小酒而渾身發燙,索性把圍巾和外套拎在手上。
與他人分享悲傷的感覺不若共享歡笑那樣輕鬆,勝利號覺得自己放在心上的情緒變得更重了,像是個溫度比手心還燙的石頭,表面粗糙,不慎滾落到地上還會敲出一陣沉重的聲音。她握著那顆石頭穿過走廊,一張又一張熟悉的臉孔在面前展開,晚餐時間魚貫前往食堂的隊員有說有笑,談論著今天的菜單與飯後的娛樂。
她在人群中瞥見薩拉托加,那人深藍色的制服外套了一件鐵灰色的長大衣,於是昏暗的燈光下只剩下紅褐色的長髮特別顯眼。不曉得為什麼,明明沒有刻意尋找,薩拉托加卻總是會在第一時間進入勝利號的視線。她不確定自己在對方眼中是不是相同的存在,但薩拉托加很快就發現她,出聲邀請她一起共進晚餐。
兩人在食堂角落找了座位,像往常一樣在吃飯時交換彼此的一天。
「話說回來,妳昨晚去哪了?不回來過夜的話要記得和我說一聲啊。」終於進入餐後水果的階段時,薩拉托加一面剝橘子一面問,聽起來是為此擔心了一整個晚上。
「啊,我忘記了,抱歉……我昨天睡在修理渠,中午出來就直接去整備了。」勝利號也跟著剝起橘子,平常維修艦載機的技巧在這裡絲毫派不上用場,指尖很快就沾上橙色的汁液。
「妳修了十幾個小時?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是遇到很難對付的敵人嗎?」快速推斷出維修時間後薩拉托加皺起眉頭,據她所知目前派給勝利號的都不是太棘手的任務才對。
「偶爾就是會這樣嘛。」勝利號故意傻笑,知道這種情況只要稍微應付就能帶過。
「妳該不會又在作戰時胡思亂想了?訓練的時候也就算了,在作戰裡分心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哪天不小心沉到海底怎麼辦?」薩拉托加嚴肅地提醒勝利號,話才剛說完就聽見拳頭猛力敲在桌上的聲音,她和勝利號一齊轉頭,只見坐在她們附近的方舟目露兇光,下一秒就拿著不鏽鋼餐刀朝她走過來。
「妳別以為這傢伙總是笑笑的就可以隨便說這種話!」方舟突如其來的威嚇讓食堂裡所有隊員都把視線移到她們身上,勝利號連忙起身,不顧自己還拿著橘子就伸手去攔阻,一旁的俾斯麥則機警地把附近所有能當作凶器的東西都移到回收處。
「怎麼了?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薩拉托加一臉狐疑,完全不曉得方舟為什麼突然生氣。
「妳以為她為什麼會受傷?還不就是妳說她從來沒沉過什麼都不懂,這個笨蛋才傻傻站在那等砲彈打過來!」方舟氣沖沖地怒吼,只差沒搶過橘子扔到薩拉托加身上。
「咦咦?我明明就不是那樣說的!」
「妳昨天說的不就是這個意思?再說妳為什麼要幫她辯解啊?難道妳甘願這樣忍氣吞聲被欺負?明明就不被當一回事,到底還要追在人家後面跑多久?」
「不是啦,才不是妳說的這樣!妳別管這件事啦,我自己會處理好!」情急之下勝利號也跟著放大音量,然而她無法當著薩拉托加的面替自己辯解,只能吐出幾句毫無作用的抗議。
「如果妳的處理就是靠這種自我犧牲的爛方法,就算沉一百次也沒用,事到如今這個人根本什麼也聽不進去——」
「好啦好啦,妳們兩個都別激動,有什麼話等冷靜下來再好好談。」再度回到桌前的俾斯麥打斷爭執,游刃有餘地把方舟和勝利號分開,不像薩拉托加從頭到尾都不知所措地愣在一旁。
「Bismarck妳別管,我今天一定要把這件事說清楚!」
「哪有清楚?妳明明把事情弄得更複雜了。」俾斯麥用手背敲了敲方舟的腦袋,「抱歉啊,給兩位添麻煩了,我先把這傢伙帶回去。」德國戰艦說完就把方舟抓起來扛到肩上,這個非常符合戰艦作風的舉動引來圍觀群眾一陣歡呼,也讓先前集中在勝利號與薩拉托加身上的注意力紛紛散去。
「我沒有覺得自己被妳欺負喔,妳別聽她亂說。」騷動平息後勝利號低聲澄清,臉上仍是薩拉托加沒見過的表情。
「欸?噢,沒關係,我可能是真的有點遲鈍吧……」薩拉托加想起以前好像經常被這樣說,是龍驤嗎?還是無畏?她這才發現自己好多記憶都變得模糊不清。
自己以前是這樣的人嗎?薩拉托加看著勝利號的臉,年少的英國航母用紙巾把手擦乾,氣憤難平地將橘子接連送入口中,雙頰紅通通的模樣看起來是真的對剛才那番爭執感到不悅。
原來這人也有這樣的一面啊,明明在自己面前總是這麼小心翼翼的。薩拉托加不曉得該感到驚訝還是慚愧,對於朝夕相處的後輩,她竟然連對方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都不知道。
「所以……我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麼讓妳生氣的事?」
「就說了沒有。」
勝利號搖搖頭,她不覺得自己有在生氣,但薩拉托加顯然並不相信,自責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勝利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雖然有打算再找一天和薩拉托加聊聊,但她沒想到這麼快就得面對這件事。她忽然對龍驤稍早說過的話深有所感,儘管少了燭光,但的確是一點小酒就能讓腦袋變得不清楚。
「妳想去走走嗎?消化一下?」
喝完最後一口麥茶,勝利號向薩拉托加提議。薩拉托加沒有拒絕,反正最後都得回到同個房間,避而不談並不會讓事情憑空消失。
兩人披上外套才踏出食堂,外頭已不見夕陽的蹤跡,稀薄的雲層間隱約能見到幾顆星星,勝利號望著天空好一陣子,她現在不需要薩拉托加就能找出冬季大三角了。
除了拎著手電筒在遠方閒晃的夜間巡邏隊,一下就能把鼻尖凍僵的寒冬裡沒什麼人在外頭逗留,從居酒屋那一側傳來的歡鬧聲加深了這份寂寥,頻率不太規則的風聲以及徐徐拍打在堤防上的海浪,似乎都在訴說這裡除了她們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方舟剛才說的事情是真的嗎?」走了一小段路之後,薩拉托加幽幽地開了口。
勝利號沒答話,她說不了謊,卻也不覺得該把這件事情怪到薩拉托加頭上。
「所以是真的了……」
「沒事啦,又沒有怎樣,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勝利號轉過頭,打算用笑容讓對方安心,卻看見薩拉托加愁眉苦臉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嘿,妳不要這副表情嘛!」
「Robin,我真的很抱歉,我說那些話不是故意想傷害妳的。」
「我當然知道……欸、等一下,妳竟然記得這個名字?」勝利號驚訝地睜大眼睛,那是她當年去太平洋支援薩拉托加時得到的綽號,那些美國人剛開始這樣喊的時候她還覺得很難為情,但事隔多年,再度從薩拉托加口中聽見這個暱稱卻讓她覺得好懷念。
「我記得啊,怎麼會忘記呢?我們不是一起在太平洋待了三個月嗎?」
薩拉托加的回答讓勝利號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她直到前陣子才終於接受自己被薩拉托加遺忘的事實,認清只有自己一廂情願地把舊日回憶當作寶物珍藏,但為什麼事到如今,這人卻用一副什麼都記得的模樣提起這些?
「妳既然記得,為什麼現在才……」勝利號困惑地問,薩拉托加臉上仍帶著幾絲哀傷,與她們初次見面時相比卻柔和了一些,勝利號不敢說這全都是自己的功勞,但她曉得眼前這人才不像方舟說得那樣無可救藥。
「我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好像就困在一個……怎麼說,」薩拉托加實在不曉得該用黑洞還是漩渦來形容自己的情緒,「anyway,我不該這樣對妳的,請原諒我,我真的很抱歉。」
「是沒關係啦,真的沒什麼,妳不需要這樣道歉的。」
「不,我不該這麼幼稚的,明明知道妳是在擔心還說了那種話……」
「可是一直都很難過的人的確是妳啊,就像妳說的一樣,我大概真的無法理解那種痛苦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勝利號聳聳肩,發覺自己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執著了。
「但我還是希望妳別再做那種事了,」薩拉托加抬起頭,海藍色的眼裡滿是擔憂,「隨便說出那些話是我的錯,可是我一點也不希望妳受傷,真的。」
「這我知道。那妳也能答應我一件事嗎?作為交換。」雖然有點狡猾,但勝利號發現用這招來威脅薩拉托加似乎很有效。
「……要看是什麼事。」
「就算很慢很慢也沒關係,妳要努力讓自己好起來。」
「好起來?妳是指……」
「龍驤的事。」勝利號的答案換得一陣沉默,她實在是很受不了薩拉托加臉上那副震驚又受傷的表情,只好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很難過妳遇上這些事,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龍驤也說她希望妳能好好的——我剛才去見她了,她要我揍妳一頓呢!」
「欸……所以她果然是恨我的吧?」
「欸?不是啦,是妳這副把自己當成悲劇女主角的模樣實在令人生氣了。」啊,原來讓方舟惱火的是這件事啊?勝利號恍然大悟,畢竟方舟與俾斯麥之間的過去幾乎就是薩拉托加和龍驤的翻版,那人肯定經歷過類似的掙扎,才會看薩拉托加這副毫無自覺的模樣格外不順眼吧。
「我有嗎?」
「有啊,妳表現出來的樣子簡直就像自己才是受害者——啊,抱歉,我不該用這個詞,我的意思是,不知道內情的人恐怕會認為妳才是被擊沉的那艘船吧。」
薩拉托加一時語塞,發現自己找不到理由辯解。
「所以她過得好嗎?」
「這種事妳自己去問她啊,又不是見不到。」
「事到如今我哪有辦法問她這種問題啊……」薩拉托加頹喪地垂下肩膀,即使如此,厚實的布料仍然把風衣的肩線撐得筆挺,讓縮在裡頭的她看起來格外荒唐。
「明明就可以,她又不是死了,就算被擊沉過又怎樣,人家現在不就好好活在那裡嗎?」大概是酒勁還沒退吧,勝利號一股腦地把累積許久的委屈全都吐了出來,只差沒真的出手揍薩拉托加一頓:「妳要對過去的事感到抱歉是妳的自由,但妳真的以為用痛苦麻痺自己事情就會解決?妳有想過我們……想過龍驤看到妳變成這樣心裡會有多難受嗎?」
薩拉托加愣在原地,被勝利號直言不諱的模樣嚇了一跳。
「……對不起。」
「還有呢?妳就沒有其他話要說了?」
「可是我不曉得該怎麼做才好,我只要一看到她就覺得好難過……」
「那妳希望她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嗎?沒有變成艦娘,永遠躺在太平洋底下?」
「Of course not!我當然希望她好好的,希望她能過得快樂……」
「那跟妳現在做的事完全相反嘛,真是的。」勝利號嘆了一口氣,不曉得這人到底是少根筋還是想太多。
「她很擔心妳啦……看到妳這副模樣最難過的人肯定是她啊。我猜她大概覺得妳會變成這樣都是她害的,妳應該不希望她永遠困在這種自責的情緒裡吧?」
薩拉托加用力搖頭,她最害怕的事無非就是再次傷害那個人。可是她該怎麼做?正因為曉得那是自己當時能做的最佳選擇,她才會陷入就連升起一絲悔意都充滿罪惡感的痛苦局面啊。
「是妳的話會怎麼做?如果妳遇到曾經擊沉過的敵艦……?」薩拉托加茫然地問,甚至不曉得名單上有誰。
「我不曉得,但看到妳的例子後我大概不會選擇親近對方吧,這樣或許就不會受傷了。」
啊啊,真有道理。薩拉托加啞然失笑,想著原來自己第一步就走錯了。
「啊!我的意思不是要說妳這樣是錯的喔!我真的很遺憾妳和她最後是這樣的結果,也很難完全理解這種心情有多難受,可是我後來想通了,妳的悲傷和痛苦終究是妳的,我們這些局外人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把它拿走。」勝利號望向遠方,直到打上堤岸的另一波浪潮退回海面才把視線轉回薩拉托加身上,「可是我希望妳知道,當妳有需要的時候我永遠都會在這裡,永遠。」
勝利號的聲音在呼嘯而過的寒風中顯得特別微弱,建構出的句子卻有著令人安心的重量。薩拉托加從來不相信有什麼事情是恆久不變的,可是當勝利號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她突然領悟到這一瞬間就是永恆。這個人說的話,以及此時此刻流露的堅毅神情,都在這一刻成為她永遠不會忘記的畫面。
「為什麼?我明明讓妳這麼難過,為什麼妳還願意為我做這麼多?」薩拉托加環住自己的身子,感受到某種不同於悲傷的情緒緩緩從胸口湧現。
「因為我們是同伴啊,即使變成這副模樣,我也決定要像以前一樣好好支持妳,所以妳就別一個人在那鑽牛角尖了。」勝利號笑著說完,輕輕捶了薩拉托加的肩膀一拳。
原來是這樣啊。
因為她們是同伴。
就像她和龍驤現在也是同伴一樣。
薩拉托加沒想到僅僅是這麼簡單的理由就能讓自己釋懷,她反芻著勝利號說的話,想起幾十年前那場原本該是孤立無援的作戰,正因為有了勝利號的支援才能順利執行。儘管只有短短三個月,她們卻培養出合作無間的默契,那些戰果雖然不是薩拉托加生涯中最顯赫的成績,卻絕對足以證明當時她們是多麼信任彼此。而這樣的勝利號,曾經在戰場上用盡全力掩護她的這個人,如今又在她迷失於渾沌、幾乎忘記那些痛苦背後也曾有過歡笑的時候,替她照亮了返航的路。
「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但能再次見到妳真是太好了,真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溢滿薩拉托加的胸口,同時也讓她感到有些懊悔,她早該在她們重逢時就說出來的,她還記得勝利號當時的眼神有多麼熱切,無非就是想從自己口中聽到這麼一句話吧?
「我也是啊,但我還以為妳真的忘記我了……噢,不是要責怪妳,我只是想告訴妳剛開始我真的很難過。妳不曉得妳對我來說很重要嗎?」
「我現在知道了,真的。」
「那就好。」勝利號滿意地笑了,踏著輕快的腳步往演習場的方向繼續行走。
薩拉托加跟在後頭,忽然意識到勝利號是一艘活得比她更久的船。即使個頭小小的,在她的印象中也一直都是年少的模樣,但現實中的勝利號早已不是過去那個需要她從旁指導的孩子,而是可以反過來說要替她分擔痛苦、能夠領著她前進的出色夥伴了。
她停下腳步,望著對方越來越小的背影。深藍色的外套讓勝利號逐漸隱沒在深冬的夜裡,只剩下耀眼的長髮在空中飛舞。
如果自己再不振作,是不是就會被勝利號丟下了呢?
如果她停在這裡,這個人還會回來找她嗎?
薩拉托加不曉得答案,但倘若還有能夠選擇的權利,這次她再也不要讓自己後悔了。她踩著被冷風凍僵的雙腳,久違地聽見軍靴發出充滿節奏感的悅耳聲音。重新邁開腳步的感覺非常奇妙,挺起胸膛之後就連空氣的味道都不一樣了,海風不再是濕黏而令人生厭的氣味,反而令她覺得全身舒暢。
好神奇啊……薩拉托加喃喃自語,想不透長久以來困住自己的枷鎖究竟是什麼。
「怎麼了?妳又在想什麼麻煩的事了?」勝利號轉頭看她,清澈的雙眼在夜裡閃閃發亮。
「沒有,」薩拉托加搖搖頭,發覺自己竟有點想哭,「只是忽然發現妳好像在我沒看見的地方默默長大了,有點感慨。」
「什麼話,這種時候應該要高興才對吧?」勝利號坐上堤防,招手要薩拉托加靠過去。
「我是很高興啊。」薩拉托加小聲地嘟嚷,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感到難為情。
兩人並肩而坐,不約而同在天上尋找起冬季大三角的蹤影。
「看不見呢。」
「反正還有很多機會嘛。」
「也對,下次我們去天文館吧?」
「可以嗎?和其他人一起?」
「就我們兩個,像以前一樣。」
「好啊,一言為定哦!我會期待的。」勝利號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整張臉變得紅通通的。
「話說回來,妳希望我像以前那樣叫妳嗎?Robin?」薩拉托加也不記得為什麼會幫勝利號取這樣的綽號了,可能對於當時陷入困境的她而言,這人就像行俠仗義的羅賓漢一樣吧?
「是不用啦,雖然很懷念,但感覺會讓方舟氣到燒起來。」勝利號可不想挑起英國艦和美國艦之間的紛爭,「Vic或Victorious,選妳喜歡的就好。」
「Alright. 」薩拉托加把兩種唸法都練習了幾次,發現勝利號的眼裡盈滿笑意,好像自己這才真真切切地看見了她。
「我一直覺得這是個好名字,總覺得能看到寄託在裡面的願望。」
「像是帶來勝利之類的?我倒覺得妳們用地名來命名給人一種很團結的感覺呢,Saratoga是獨立戰爭裡的那個Saratoga沒錯吧?」
「是啊,妳不介意的話,我們找機會去看看吧?我是在那附近建造的哦!」
「感覺又是一件會讓方舟抓狂的事呢。」聽見勝利號這麼說,薩拉托加也笑了。
「Hey, Vic.」
「嗯?」
「謝謝妳,總覺得我好像想通了很多事。」
「那就好,我可不想跟戰艦一樣什麼都用暴力解決。」勝利號掄起拳頭,往薩拉托加結實的肚子敲了一下,兩個人都為此笑了開來。
「好懷念啊,感覺就好像回到了過去一樣。」熟悉的安心感讓薩拉托加忍不住有感而發。
「對啊,明明只是短短三個月卻忘不了呢……話說回來,妳知道我成為艦娘之後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嗎?」勝利號抬著頭問,儘管光線昏暗,薩拉托加仍看得出那雙湖藍色的眼裡盈滿笑意。
「讓我猜猜……回去英格蘭?」
「不是。」勝利號搖搖頭,「我想和妳一起去吃冰淇淋,很好笑吧?」
「噢,不,怎麼會好笑呢?」意料之外的答案讓薩拉托加忍不住捧起勝利號的臉,這個人就和龍驤一樣,瘦瘦小小的,可是當她碰到勝利號的臉頰,透過掌心傳來的溫度卻讓她覺得好溫暖。
「妳願意陪我去嗎?」勝利號又問,把自己的手放到薩拉托加的手背上。
「Sure, of course.」薩拉托加不加思索地答應,她點了好幾次頭,看見勝利號臉上綻出大大的笑容。重逢那天沒能展現的喜悅這下全都湧回薩拉托加的胸口,這次她再也忍耐不住,還沒徵得同意就伸手將勝利號摟進懷中。
〈待續〉
8個月前的筆記上寫著:『結尾就收在這,SaraVic沒有床戲也沒有吻戲』
現在回來看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邪惡了,怎麼可以欺負勝利號怎麼久卻沒有床戲?我要寫!
於是乎後面還會有一篇,但用這章當結尾也是可以的。
繼續補充,
不是為了讓Sara和Vic在一起才故意欺負龍驤,她們原本就分手了,在〈美術課不教的事〉那系列裡有稍微提到,薩拉和龍驤分手一陣子後大黃蜂和秋雲開始交往,飛龍是擔心大黃蜂和秋雲變成這樣才處處刁難大黃蜂。
以及,雖然篇名是Start from here
但主題曲是鄭宜農的〈輕輕觸碰〉,敬請搭配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