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これ#Saratoga#Victorious
當冬天徹底結束、氣溫漸漸不再那麼寒冷的時候,薩拉托加終於一掃往日陰霾,恢復成了開朗的模樣。
每次用恢復這個詞來形容薩拉托加的轉變,勝利號心底就會浮現一股奇妙的感受。眾人對薩拉托加的回歸欣喜不已,然而對勝利號來說,陰鬱和哀傷才是她成為艦娘後最先從薩拉托加身上認識的特質,因此她最近總覺得自己所熟悉的薩拉托加每天都成了和前一日全然不同的人。
她想這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歷經幾個月憂心忡忡的生活以後,她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和薩拉托加相處了。她們開始會聊以前的事,一起喝酒一起訓練,甚至連先前刻意放在床鋪中間拿來當作分界線的抱枕也移開了。
薩拉托加遵照約定,在兩人都休假的日子開著借來的車,帶勝利號造訪了各地的天文館。每當坐上副駕駛座、聽著電台播放懷舊音樂,勝利號就會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那段與薩拉托加在太平洋並肩航行的日子。蜿蜒的公路不若海上的航道寬敞,坐在車內的感覺也不像迎著海風那般舒暢,但是能與薩拉托加一同前往某個地方仍舊讓勝利號興奮不已,每次都像隔天要參加遠足的孩子一樣興奮得睡不著覺。
要說這種種變化之中有哪一項最令她感到驚訝,無非是最近經常出現在薩拉托加臉上的笑容。這人笑起來的模樣簡直就和正午的陽光一樣燦爛,實際目睹之後勝利號才曉得無畏先前描述的薩拉托加都不是刻意誇示過的,正如日本航母總是圍繞在鳳翔身邊一樣,薩拉托加毫無疑問是美國艦的中心,這一度冷卻而使整個星系黯淡無光的星體,如今又綻放起原有的光芒與熱度,將身邊的一切全都染上絢爛奪目的色彩。
勝利號一方面為此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實在有些奇怪,和其他英國艦相比,她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很擅長應對這些過度熱情的美國艦了,但在薩拉托加面前她卻經常顯得手足無措,偶爾還會感受到血液不安分地在血管中鼓譟,彷彿薩拉托加熱切的眼神真的帶有溫度似的,只要稍有不慎就能灼傷她的肌膚。
她向幾位友人吐露自己的困惑,赤城笑得很開心,告訴她這不是壞事卻不願多加解釋,方舟一臉不悅,使勁想說服她這只是天氣開始變熱造成的幻覺,沃絲派特則從自己的藏書裡出借了幾本愛情名著,但勝利號翻著書煩惱了半天也沒想透這些人到底在暗示什麼。
難道她們的意思是自己喜歡上薩拉托加了?勝利號皺著眉頭閱讀那些艱澀的文字,沃絲派特借給她的書是翻譯版,似乎也有一點要她好好練習日語的意味,因此當薩拉托加撞見她在床上閱讀那些經典文學的時候,話題自然沒有和戀愛牽扯上任何關係,反而成了如何查閱字典的示範教學。
日子隨著勝利號未解的疑問一天天過去,習慣成自然,她漸漸也不再堅持非得要找出答案不可,直到薩拉托加和龍驤開始能像從前一樣談笑風生,她才發現似乎有個沒嚥下去的刺一直卡在自己的喉嚨裡。她不明白那是什麼,也無法從厚重的辭典裡找出恰當詞彙,還發現自己似乎有點害怕得知這份情感真正的意義。
偶爾她們三人會一起喝酒,飯局到最後總是只剩薩拉托加和龍驤在說話,勝利號不曉得自己在這樣的場合裡為什麼特別容易醉,她撐著昏昏欲睡的腦袋,像是隔著好幾層玻璃似地觀看這兩人,一面真心為她們臉上流露的喜悅感到高興,一面又覺得自己好像漂流在起霧的海面上,離港口的燈火越來越遠。
「妳沒想過她們可能會復合嗎?」方舟在某一次的下午茶會結束後悄悄問她,眉頭和往常一樣只要提起薩拉托加的事就蹙得死緊。
勝利號捧著帶有餘溫的杯子默默不語,她當然想過,還覺得自己應該能發自內心真心祝福她們,畢竟她當初正是為了讓那兩人和好才會這麼積極想解開薩拉托加的心結,她實在不曉得自己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然而,當勝利號親眼目睹事態往這個方向發展的時候,她所受到的震撼卻遠遠大過於自己的想像。她沒料到——或者該說還沒準備好,以致於當這天的茶會結束,勝利號回到房間卻意外撞見那兩人交疊在床上的身影時,她即使摀住嘴巴也無法阻止自己發出慌亂的驚呼。
「咿——等一下、不是妳想的那樣!」龍驤猛力推開跨在自己身上的薩拉托加,後知後覺的美國航母左手還放在輕空母敞開的衣襟上,一副急著脫別人衣服而連禮數都顧不得的模樣。
不是她想的哪樣?勝利號愣在原地,腦中閃過前幾天和兩艘英國戰艦一起看的愛情電影,裡頭的畫面對她而言實在太過刺激,導致她大部份的時間都把頭埋在納爾遜借她的抱枕裡,還被對方當成少不更事的孩子大肆調侃了一番。就是那樣吧?電影裡演的那個,情侶之間的……勝利號放慢呼吸,好不容易才把那三個字母湊在一起。是了,這難道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嗎?讓薩拉托加再次露出笑容、讓這兩人重修舊好,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Vic? Are you alright?」薩拉托加跟著龍驤起身,與衣衫不整的嬌小輕空母相比,她身上的制服倒是穿得好好的。
「什麼?噢,沒事,我只是嚇了一跳……呃,我猜妳們需要一點時間?我會晚點再回來——也許晚餐之後?」勝利號邊說邊緩緩後退,她實在不確定做這些事究竟要花多少時間。
「等等等等,就說了不是那樣,Victorious!」龍驤一臉慌張地想解釋,然而勝利號沒等她說完,在龍驤伸手挽留她的前一刻便轉身離開。
雙腳很自然地跑了起來,只花了短短幾秒就帶著勝利號穿過走廊,三步併兩步地踩著階梯往下跑。視線兩側的景象飛快後退,短靴發出又急又響的聲音,勝利號跨著比平常更大的步伐奔出宿舍,往腦袋裡浮現的第一個場所前進。不曉得為什麼,這個時候她最想見到的人既不是皇家方舟也不是沃絲派特,而是平常負責指導她整備艦載機的赤城。
她很快就抵達機庫,總是會用溫暖笑容迎接她的一航戰旗艦剛巧不在,被艦載機與各種工具包圍的空間裡留有咖啡的餘香,擺在工作桌上的筆記型電腦也還亮著,於是她猜想赤城應該很快就會回來,逕自窩到了角落的榻榻米座墊上等候。
不曉得房裡那兩人現在在做什麼?勝利號愁眉苦臉地嘆著氣,聽見自己吐出的消沉嘆息又連忙摀住嘴巴。不應該是這樣的,這明明是值得高興的事啊,她們為過去的事痛苦了這麼久,終於能有重修舊好的機會不是很值得高興嗎?勝利號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淺金色的長髮如羽毛般覆住她半個肩頭,她用手指捲起它們,想起薩拉托加曾經說過她的頭髮就像夏天的陽光一樣燦爛。
那一定是那個人的真心話,她曉得。薩拉托加就是那樣的人,真誠又直率,即使一個人落入黑暗之中,也仍願意保留那些人性中最值得讚頌的特質。可是她卻做不到,明明該要祝福對方的,她卻連一個像樣的笑容都擠不出來。為什麼呢?只要一想到得把薩拉托加身旁的位置物歸原主,她就難受得好像被人按進水裡,整個腦袋都痛得快要炸開。
勝利號沮喪地把頭埋進雙臂,思索著晚點該如何當面祝福薩拉托加。身為一艘重視禮儀的英國艦,她當然能擠出社交場合專用的笑容,但薩拉托加肯定會發現其中的異狀,而她肯定也無法胡亂編個理由就矇混過去。
為什麼呢?明明那個人從來沒有任何一刻是屬於她的,她卻對將迎來的分離感到非常不甘心。如果她們能早點遇見的話,如果她能在薩拉托加最脆弱的時候就察覺到這份心意的話……勝利號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那太狡猾了,即使能達成目的,她肯定也會後悔的。
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打斷勝利號的思緒,她豎起耳朵,等著向吃完點心回來工作的赤城傾訴心中這份難以言喻的哀愁,沒想到踏進機庫的人雖然同樣穿著紅色制服卻不是赤城,而是此時此刻應該要在房裡和薩拉托加翻雲覆雨的龍驤。
「啊,找到妳了,我們還在猜妳會去找方舟還是赤城,果然在這呀。」
「咿!」勝利號驚叫了一聲,原本還算放鬆的坐姿在一瞬間就換成了警戒的姿勢。
「幹嘛啦,我哪有這麼可怕。」龍驤在門口張望了幾秒才走進機庫,一臉無奈地望著勝利號:「妳為什麼要跑走啊?這不就搞得好像撞見了什麼偷情場面嗎?我們真的沒有在做什麼,妳不要隨便誤會呀!我剛不就說了不是妳想的那樣嗎?嘿,妳有在聽嗎?」
「我沒有——我是說、我沒關係的,不用在意我!」
「不用在意個頭,妳這不都快哭了嗎?別弄得好像我要跟妳搶薩拉托加一樣……我沒有啦!事到如今我才不會做這種事,再說那傢伙也沒有這個意思啊!」龍驤雙手插著腰,臉上的表情換來換去,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詫異笑容,見勝利號垂下腦袋又慌張地解釋起來,最後只得配合縮在機庫角落的勝利號蹲下了身子。
「唉唷,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啦,妳別這樣胡思亂想嘛!」龍驤伸出手,不知輕重地拍打著勝利號的肩頭。
「可是妳們剛才明明就……」勝利號說不下去,腦海裡又浮現薩拉托加把手放在龍驤衣襬上的畫面,除了情侶間的親密交流之外,她想不出還能有什麼合理的解釋。
「她只是想看我的疤啦,我不知道她腦袋是被什麼砸到還是誰又慫恿她幹嘛的,反正不是妳想的那樣啦。啊,不然也讓妳看一眼吧?我之前沒給妳看過吧?」
龍驤靈光一閃,跪在勝利號面前開始解扣子,沒兩下就露出襯衫底下的平口小背心。體型比起成年人更偏向少女的龍驤身板單薄,平坦的胸口能清楚看見肋骨的輪廓,勝利號愣愣地望著她用食指翻開內衣上緣,一道比膚色還深的直線突兀地從胸骨上端顯現,往下延伸出一條略寬於手掌的線條。
「噢,我的天啊……這會痛嗎?」
「還好耶,有時候會癢,但拜此所賜我完全不能穿比基尼就是了,雖然我也沒有那個身材啦哈哈哈哈哈……哎,妳倒是笑一下啊,我這樣一個人自嘲很可憐耶!」
「呃,我是真的覺得很遺憾……」勝利號咬住嘴唇,努力把龍驤穿上清涼泳裝的想像從腦中驅逐。
「沒事啦,反正就那樣嘛。妳知道的,有疤的女人才有故事啊,電影不都這樣演的?」龍驤無所謂地聳聳肩,用纖細的手指把制服扣好。
「那Sara這次還有嚇到嗎?」勝利號小心翼翼地問,沒忘記這兩人之所以漸行漸遠正是因為這道疤會讓薩拉托加想起擊沉龍驤的事,但既然她決定重新面對,就表示或多或少已經解開這道心結了吧?
「她還沒看到啦,誰知道妳會突然出現還反應這麼大,把我們都嚇死了。」
「這不能怪我吧?我覺得任誰都會嚇到的。」這下換勝利號覺得無辜了,她鼓起臉頰,終於問起自己最在意的事:「所以妳和她復合了嗎?」
「沒有哇,怎麼可能,妳之前問我還愛不愛她的時候我不就說了嗎?我對她已經不是那種感覺了,事到如今也不會再去想那種事了啊。」龍驤露出苦笑,似乎想讓勝利號安心而拍了拍她的臉頰,但那一點鎮定人心的效果也沒有,只讓勝利號發現她的手即使在如此溫暖的季節裡也仍舊冰涼。
話題沒能接續下去,薩拉托加在勝利號打算追問的時候氣喘吁吁地衝進機庫,以幾乎能摧毀船塢的力道撞歪了放在門口的鋼製工具櫃。
「Ouch……啊,原來妳們在這啊?沒事吧?」闖入機庫的薩拉托加臉上滿是擔憂,也不顧膝蓋傳來陣陣疼痛便一拐一拐地走向兩人,心急的模樣全寫在臉上。
「妳可終於來啦?再慢一點妳家的小貓咪就要哭囉!」
「我才沒有哭!」而且她也不是什麼小貓咪!勝利號瞪了龍驤一眼,見那人笑瞇瞇地起身,扔給薩拉托加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就當沒自己的事一樣溜出機庫。
「Are you alright?雖然我覺得應該是不至於,但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薩拉托加邊問邊走向勝利號,帶著笑意的語氣透出些許調侃,讓勝利號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才沒有。」
「You sure?來,讓我看看妳的臉。」薩拉托加蹲下來,好奇地把身子湊過去。
「別這樣,讓我冷靜一下……」勝利號別開臉,一想到自己失態的表現就羞愧得無地自容。
「嘿,親愛的,沒事的。」薩拉托加伸手捧住勝利號的臉,勝利號試著抵抗,但這副嬌小的身軀即使經過幾個月的訓練仍不足以克服體格差距,僅僅是下顎被薩拉托加的手指托住就連轉動脖子都做不到,只能彆扭地移開視線。
「Look at me, honey. 」
「別這樣叫我,我們又不是這種關係!」
過於親暱的稱呼引來勝利號的抗議,薩拉托加強忍笑意,將勝利號不願承認的事實點出來:「如果我們不是這種關係,那妳為什麼要吃醋?」
「我……」勝利號一時語塞,她這樣是在吃醋嗎?就因為她以為薩拉托加正在和其他女人親熱?
「我相信她剛才解釋過了,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我們不是妳想的那種關係,妳不需要擔心啊。」薩拉托加柔聲說著,拇指輕輕掃過勝利號的嘴唇,那副觸感柔軟的唇瓣從剛才就不停顫抖,令她心疼得十分自責。
「為什麼妳們都要說這種話?明明就還可以回去的……又不是不愛對方了,為什麼妳們都要放棄啊?」勝利號終於把視線從牆面的接縫處移回薩拉托加身上,迎接她的那雙眼睛澄澈無比,不見一絲哀愁,清楚倒映著勝利號眉頭緊皺的臉。
「我們沒有放棄啊,只是換一種方式來相處而已,畢竟我們都沒辦法假裝那些痛苦不存在嘛……為什麼妳要這麼難過呢?」
「我只是不希望妳後悔,有時候妳看著她的眼神就好像希望能回到過去一樣,妳沒有發現嗎?」勝利號有些激動,吐出的話語像是摔落的糖罐,在撞擊到地面的瞬間發出轟然巨響,又在四散的玻璃碎片停止滾動後陷入寂靜。也是在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自己之所以不敢正視胸中的這份情感,是因為不願讓薩拉托加左右為難。諷刺的是,聽見這兩人親口證實彼此之間不可能舊情復燃,勝利號心裡的某個部份竟為此鬆了一口氣,這讓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好狡猾。
「妳覺得我和她在一起會比較好嗎?」薩拉托加問,勝利號咬著嘴唇點了頭,讓薩拉托加露出無奈的苦笑。
「那妳呢?我們好不容易能像這樣相處,妳真的無所謂?」
「我只是希望妳能快樂,就算不是因為我也沒關係……」大概吧。勝利號自己也不確定,或許她某天會對自己說過的話感到後悔,但與其眼睜睜看著薩拉托加再度陷入悔恨,她寧願在夜裡失眠的人是自己。
「但我也希望妳能快樂啊,而且和妳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很快樂,我不覺得自己會因此後悔啊。」
「可是妳真的覺得這樣就好了?我真的有辦法代替她嗎?」
「噢……天哪,親愛的,妳怎麼會覺得自己是代替品呢?帶我走出這些傷痛的人是妳啊,Victorious,從那一刻開始就沒有誰比妳更重要了。」彷彿用言語說明還不夠似的,薩拉托加伸手將勝利號擁入懷中,在她耳邊用不同說法低聲重述了好幾次。
這些話讓勝利號覺得好高興,同時又難過得令胸腔裡的內臟全都揪在一起。為什麼非得在這兩者之間做出選擇不可呢?她想起龍驤的表情,那人的笑容帶著刻意藏起的落寞,她知道的,假設真的有不用放棄就能獲得幸福的方式,那人肯定也不願放棄的。想到這裡,勝利號的眼淚就像積聚許久終於潰堤的小河,稀哩嘩啦地全都落到薩拉托加的肩膀上。
「沒事的,妳不要難過嘛!」
「可是……」
「現在這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這都是因為有妳啊。」薩拉托加摟緊勝利號,左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直到英國航母終於停止啜泣才重新捧起她的臉:「所以妳剛才是真的在吃醋嗎?」
「我不曉得,可能是吧……」勝利號彆扭地別開視線,不想承認自己真的這麼幼稚。
「那妳需要我為妳解開這個誤會嗎?」薩拉托加笑著問,溫柔的表情讓勝利號看得出神。
「好是好,但是要怎麼……」
「很簡單啊,例如說像這樣——」薩拉托加低下頭,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到最近,猝不及防就往勝利號的嘴唇印下一個吻。
咦?咦咦咦咦咦?勝利號發出無聲的驚叫,全身都因為這陣過於柔軟的衝擊而動彈不得——為什麼薩拉托加要親她?她們是這種關係嗎?還是她在無意間萌生的這份就連自己也不曉得該如何解釋的情感早就被對方看透了?勝利號僵在原地,任由自己被這股溫熱的氣息包圍,直到薩拉托加把嘴唇移開才再度回過神來。
「妳的眼淚好鹹噢。」薩拉托加笑了笑,自己也曉得這樣很沒情調,但見到勝利號這副模樣,她實在無暇顧及初吻應該要在羅曼蒂克的氣氛下進行。
「妳這……這是什麼意思……?」勝利號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好,她抿了幾次嘴唇,薩拉托加留下的溫度很快就消失,卻讓她從頭到腳都燙了起來。
「意思是妳才是我想做這些事的對象,希望妳不要隨便誤會其他人。」薩拉托加露出俏皮的笑容,看見勝利號恍然大悟後漲紅的雙頰又忍不住低頭吻她。
這次勝利號不再那麼緊張了,雖然被薩拉托加碰到的時候,身體的反應比平常和其他人接觸時更加強烈,但這股淌過全身的奇特感受讓她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薩拉托加帶著些許涼意的嘴唇在她渾身發燙的此刻成了剛剛好的溫度,勝利號忘我地閉上眼睛,仔細感受每一次親吻的變化。從一開始蜻蜓點水般的試探,途中漸漸轉為電影裡那種纏綿許久的吻,到最後薩拉托加甚至霸道地將舌頭探進她口中。
「唔——」勝利號不太確定該如何反應,她笨拙地試著回吻,卻發現自己連好好呼吸都做不到,只能在薩拉托加熱情的表現之間努力找時機換氣。
四周的熱氣彷彿要將勝利號融化,由水泥和金屬構成的機庫向來是冰冷的,即使日光燈從上方照下來,也總是給人一種不甚溫暖的距離感,不過這些平日留下的印象全都在勝利號腦中化成模糊的影子,此刻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從薩拉托加身上傳來的暖意。她不曉得這是不是自己渴求已久的東西,但每當薩拉托加捧著她的臉,她便能深切感受到自己的確存在於此處,甚至相信這一瞬間就是所謂的永恆——直到下午在機庫值班的赤城踏著輕快腳步返回崗位,用充滿驚訝的嗓音打斷她們的好事為止。
「嘿,妳們兩個,在這裡調情會惹明石生氣喔!」從門口探頭的赤城一看見兩艘海外艦在做的事就擺出被光線刺到的模樣,飛快把右手遮在眼前,嚇得勝利號趕緊把薩拉托加推開。
「哇!不是的、這是因為——呃,一不小心就……」
勝利號急著解釋,卻見赤城笑吟吟地豎起食指放在面前,眼裡滿是欣慰:「我懂的,但接下來的事就回房間再說吧?第一次在機庫裡實在太不浪漫了。」
「才沒有什麼第一次啦!」勝利號紅透雙頰,恨極了自己竟然聽得懂赤城在暗示什麼。薩拉托加倒是毫不害臊,簡短和赤城道謝之後就拉著勝利號返回宿舍。
〈待續〉
雖然薩拉托加是大狗狗,但用下水日來看是牡羊座,我覺得她有點霸道也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