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創作放置區。
近期以艦隊收藏為主,不定期更新,歡迎偶爾來晃晃。

2026/2/17

Ranger & Tuscaloosa〈Kiss or drink?〉05

 艦これ#遊騎兵#塔斯卡盧薩


或許是經常替遊騎兵整備艦載機的關係,塔斯卡盧薩加入整備班沒多久便熟悉了所有分派給她的工作。

美國艦的維修小組名義上是由愛荷華負責管理,但那艘一向熱情的戰艦似乎曉得自己正是造成這場風波的罪魁禍首,這陣子見到塔斯卡盧薩總是心虛地到處閃躲,還藉著職務之便把她們兩人的班表全數錯開,因此塔斯卡盧薩加入整備班至今都還沒有和愛荷華一起值班過。

她不確定愛荷華是不敢面對她,還是想替她保留一點私人空間。以那艘戰艦直來直往的個性來判斷,肯定是被周圍的其他人要求別再多管閒事,才不得不讓自己消失在她面前。其實塔斯卡盧薩並沒有責怪愛荷華的念頭,要不是那艘戰艦在內華達的歡迎會上揭露遊騎兵的真心,她大概要過很久才會發現遊騎兵對她的感情並不單純。從這方面來看,她似乎應該要感謝愛荷華,至少為她避免原本可能會產生的誤會,也降低了沒意識到這份感情而不小心傷害到遊騎兵的機會。但為了不讓這艘年輕的戰艦得意忘形,塔斯卡盧薩還是決定等事情解決再去找愛荷華道謝。

在整備班工作的日子很充實,即使是沒有作戰的日子,裝備的日常保養也足夠讓塔斯卡盧薩從早忙到晚。塔斯卡盧薩被分配到的主要職務是維護巡洋艦與遊騎兵的艤裝,後者不算是陌生的工作,被遊騎兵抓去機庫整備飛機早在剛上任那天就成了她的例行公事。那艘怕寂寞的空母從最初央求她在一旁陪自己,接著問她要不要試著保養飛機,等她熟練到能背出所有零件的名字後,便索性將艤裝的整備工作都托給她處理。塔斯卡盧薩因此成為機庫的常客,也成了比明石更熟悉遊騎兵裝備的人。

這件事對原本覺得很無奈的塔斯卡盧薩而言,現在倒是成了一件好事。在明石的安排之下,塔斯卡盧薩依舊保有替遊騎兵調整裝備的工作,得以在遊騎兵出擊前名正言順地替她做著裝後的最終檢查。遊騎兵對此顯然不太自在,每當塔斯卡盧薩拿著工具在她身旁微調艤裝的時候,她的視線總是不安分地隨處移動,一下盯著腳上的推進器,一下又飄往裙擺邊緣翹起的線頭,就是不敢抬頭去看她的重巡一眼。塔斯卡盧薩沒有為難遊騎兵,她已經決定無論遊騎兵需要多少時間來梳理情緒,她都會善盡本分在一旁好好守護遊騎兵。努力扮演一艘界線分明的護衛艦並不是容易的事,不過塔斯卡盧薩認為自己做得很好。她盡力將言行舉止維持在公事交流的程度,不該說的話都沒說,遊騎兵不想被問的事她也忍著沒問,就連出海前的道別,她也只敢在岸邊目送遊騎兵逐漸遠去後才悄悄說給自己聽。

無論再怎麼努力習慣,這樣的關係依然會在某些時刻令塔斯卡盧薩感到沮喪。她在遊騎兵身邊的位置很快就被其他重巡洋艦接替,以往總是要求塔斯卡盧薩陪同的遊騎兵不再指定她擔任出擊時的護衛艦,準確來說,自從那場被愛荷華搞砸的歡迎會結束後,塔斯卡盧薩就再也沒有和她的空母一起出過任務了。

最讓塔斯卡盧薩難以習慣的不是自己的位置被取代,也不是見到遊騎兵和其他巡洋艦有說有笑,而是當她目睹遊騎兵滿身是傷地從戰場上回來時,那人卻不像從前一樣允許她陪同自己入渠。

這天下午,當遊騎兵帶著被炸穿的甲板返回港口,卻以虛弱的語氣婉拒塔斯卡盧薩護送她入渠時,塔斯卡盧薩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胃像是被人揍了一拳,在熨燙平整的制服底下揪成一團。有那麼一瞬間,她很想問遊騎兵是不是再也不需要她了,但那個問題終究沒有被說出口。她把抗議嚥回喉中,讓醫療組的隊友帶走她的空母,回到桌前獨自面對遊騎兵破損的艤裝。

『Ranger的裝甲真的很薄耶,能在二戰活下來簡直是奇蹟嘛!』

她想起某次酒會有人開玩笑地這麼說過。那時她和遊騎兵都跟著笑了,如今看見遊騎兵被打穿的甲板,塔斯卡盧薩卻無力得幾乎要掉下眼淚。她在桌前坐了很久,透過艤裝的損傷重現戰況,拼湊各種令遊騎兵不得不提起甲板抵擋砲彈的情境。如果她也跟著艦隊一起出擊,是不是就能替遊騎兵擋下這些攻擊了?塔斯卡盧薩有些懊悔,她知道假如自己向作戰室提出申請,秘書艦就會一如往常,在遊騎兵出任務時派她擔任護衛。然而她沒有,她只是放任自己接受遊騎兵做出的所有決定,一廂情願地認為只要默默等待時間就能解決問題。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塔斯卡盧薩皺緊眉頭,用她完全不想派上用場的技術撬開遊騎兵破損的甲板,先移除變形的部件,再安上替換用的板材。那些泛著冷光的金屬比起她們身為船艦時的防護薄上許多,只要在戰場上稍有閃失,就會落得皮開肉綻的下場。這大概是成為艦娘的其中一個壞處吧?塔斯卡盧薩無奈地想。這副身體使用起來固然方便,有時卻脆弱得讓航行在海上變得比從前更加危險。

她仔細修復遊騎兵的艤裝,直到整備班其他成員相繼下班仍待在工廠。難得沒打算熬夜的明石在角落替她留下一盞燈,不過當日期換過一天,塔斯卡盧薩依舊敵不過湧上的睡意,不知不覺便在凌亂的桌前陷入沉睡。直到凌晨五點,當微弱的陽光沿著側門悄悄鑽入改修工廠,她才因為某個人輕輕拍打她的肩膀而從朦朧的夢境中醒來。

「Tuscaloosa, are you okay?」

「Yes, I’m good……」幾秒過去,意識到關心自己的對象是遊騎兵後,塔斯卡盧薩嚇得從桌前跳了起來:「Oh, Ranger!Are you okay?妳的身體還好嗎?」

「I’m fine,只是一些小擦傷而已,不用擔心。」

「那就好……」塔斯卡盧薩放下懸在半空中的手,猜想依照她們現在的關係,貿然伸手去檢查遊騎兵的身體似乎不太妥當。她坐回椅子,等著下一句對話跳進腦海,卻發現自己有點忘記以前是怎麼和遊騎兵說話的。

「雖然已經快早上了,但妳要不要回房間睡一下?」兩人對視幾秒後遊騎兵開口問她,於是塔斯卡盧薩便跟著遊騎兵一起返回宿舍。

一路上都走在前面的遊騎兵替塔斯卡盧薩開門,還示意她先去浴室沖澡。塔斯卡盧薩以為遊騎兵是為了避開她才這樣做,不過當她吹乾頭髮踏出浴室,換好睡衣的遊騎兵卻坐在床邊,似乎有話想告訴她。

「Ranger,剛才謝謝妳叫醒我。」塔斯卡盧薩打破沉默,邊說邊爬上自己的床。

「It’s nothing.」遊騎兵心虛地搖頭,用帶著歉意的語氣小聲解釋:「其實我原本想自己回來,但又覺得這樣有點壞……」

「是有點壞沒錯。」塔斯卡盧薩苦笑,「見到我讓妳覺得很尷尬嗎?」

「有時候會。」遊騎兵點頭,原本就不敢直視塔斯卡盧薩的視線又垂得更低了。

「那,妳覺得如果我搬去其他房間會比較好嗎?這層樓還有幾間空房,暫時借用一陣子應該沒關係,妳希望我這樣做嗎?」塔斯卡盧薩問得很小心,這個提案在她心中醞釀了好一陣子,身為樓長,要找個名目替隊員更換房間並不困難,只是她和擔心她們一旦分開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的關係,因此遲遲不敢向遊騎兵提議。

「沒關係。」遊騎兵搖頭。

「妳確定?我是說,妳看起來很不想和我待在同個空間裡,如果妳希望我們暫時不要見面,我可以理解的。還是妳想要一個自己的房間?」

「No, I don’t want to leave you……妳不是說過要一直和我住在一起嗎?」遊騎兵總算抬起頭,一臉委屈地看著塔斯卡盧薩,似乎在譴責她忘記自己做過的承諾。

「我是說過……」塔斯卡盧薩一時語塞,愧疚與放鬆的心情同時湧上心頭,讓她幾乎想上前給遊騎兵一個擁抱。

話題沒有再繼續,距離早上的勤務只剩一些時間,無論是趴在桌前小睡還是在修理渠度過九個小時,都不足以替代一段完整的睡眠,因此她們趁陽光還沒完全侵入房間前各自鑽進被窩補眠。

塔斯卡盧薩睡得很沉,甚至沒有聽見遊騎兵離開房間的聲音,不過當手機鬧鈴響起時,她在螢幕上發現了一則遊騎兵傳來的訊息。塔斯卡盧薩點開對話框,久違地,在好幾則她傳過去後只顯示已讀的訊息底下,躺著一條遊騎兵的留言:『今天要一起吃晚餐嗎?』

『Sure!』塔斯卡盧薩立刻答應,她盯著螢幕看了幾分鐘,直到遊騎兵再度傳來晚上七點在鳳翔食堂碰面的回覆,才終於相信這份邀約不是睡眠不足產生的幻覺。

不敢為此鬆懈的塔斯卡盧薩在赴約前先拜訪了北安普頓,希望從有類似經驗的前輩身上得到一些建議。

「如果我有能幫上忙的建議,就不會落到今天這種下場了。」聽完來意便發出嘆息的北安普頓雖然這麼說,卻還是替塔斯卡盧薩泡了一壺茶。

「哪種下場?」塔斯卡盧薩明知故問,在北安普頓張羅好的位置坐下。她的前輩沒有回答,橄欖色的眼眸從鏡片底下狠狠瞪了她一眼。

「抱歉……」

「算了,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北安普頓坐到沙發另一側,替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話說回來,Ranger約妳吃晚餐是好事吧,妳為什麼愁眉苦臉的?」

「就……妳也知道我們很久沒一起吃飯了嘛,突然被約讓我覺得有點怕怕的。」塔斯卡盧薩小聲答到,靠在馬克杯上的拇指不安地在杯緣來回移動。

「怕什麼?」

「怕她是要跟我說一些很嚴肅的事,例如她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我,只是怕場面太難看才不敢承認,只好順著愛荷華的玩笑演下去?」

「想太多,除了妳之外,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喜歡妳啊。」北安普頓皺起眉頭,忽然覺得該替自己的紅茶添幾匙砂糖。

「那妳覺得她為什麼不想讓我知道?我看起來也沒有討厭她吧,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任性要求我哪一次沒答應的?」塔斯卡盧薩沮喪地問,她覺得自己盡心盡力的程度早就超過一般的護衛艦,但她的空母竟然選擇用這種方式回應她?

「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北安普頓喝了一口茶,斟酌著該如何解釋,「我是說,也許Ranger不想強迫妳接受她的感情,或擔心妳為了配合她而勉強自己?她雖然一喝酒就很不正經,但清醒的時候算是心思細膩的人吧?」

「是沒錯……那妳覺得我該不該告訴她,我其實沒有介意被她喜歡?」塔斯卡盧薩問,也捧起熱茶喝了一口。

「妳的意思是她喜不喜歡妳都無所謂嗎?」北安普頓反問,將身子靠向沙發椅背,試著想讓氣氛輕鬆一點。

「不是,我在想她是不是覺得會讓我困擾,所以才不想承認。但我其實沒有覺得困擾,應該說,被自己的空母喜歡對我們這些護衛艦來說是很光榮的事吧?我不曉得她為什麼要躲躲藏藏的。」

「誰知道,說不定她只是膽小到不敢直接跟妳說?畢竟這也不是Ranger第一次逃走了。不過那些空母的腦袋裡在想什麼,大概也不是我們這些護衛艦能懂的吧。」北安普頓嘆了一口氣,腦袋閃過另一艘航空母艦的臉。

「啊哈哈,妳是在偷罵Hornet?她們兩個遇上這種事都會逃走的這一點很像耶,想想其實也滿可愛的啦,和空母在戰場上的形象完全不合。」

「我倒是覺得很頭痛,妳知道Hornet有一陣子為了不要見到我,竟然每天都排早班嗎?她原本是個沒辦法早起的人耶,七點叫她起床好像要她的命一樣,為了躲我竟然願意四點就起床……見到我真的有那麼尷尬?」

「噢,這也不能怪她啦,被妳拒絕她肯定超難過的,換作是我大概也會想躲起來。不過我一直不懂妳為什麼不接受Hornet的告白,妳不是很喜歡她嗎?」塔斯卡盧薩好奇地問,沒發現北安普頓一點也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喜歡跟要不要交往是兩回事。」

「為什麼?妳老實說,妳是真的不想和她交往嗎?」塔斯卡盧薩好奇追問,北安普頓和大黃蜂之間的過往就連一向多事的愛荷華也總是避而不談,因此她只約略聽說北安普頓拒絕過大黃蜂的追求,卻不曉得那段往事的細節是什麼。

「It doesn’t matter!妳不是為了Ranger的事才來找我的嗎?」

「是沒錯,但我一直很好奇,妳明明喜歡Hornet為什麼不接受她的告白,是因為妳覺得重巡和空母不能在一起嗎?」

「倒不是,」北安普頓捧著茶杯猶豫了一陣子,決定據實以告:「我只是一想到她把這當成是對我的補償,心裡就有個過不去的坎。妳知道她是覺得當年沉沒很對不起我,才認為自己應該要和我在一起的嗎?」

「我有猜到一點點,不過就算真的是那樣,妳們能因此在一起也不壞吧?畢竟又不是每艘船都有機會變成艦娘,萬一哪天妳想開了她卻沒有這個意思了,不是很可惜嗎?」

「那也沒辦法呀,」北安普頓別開頭,把眼裡的不安藏到鏡片底下,「倒是妳,再不早點解決Ranger的事,妳護衛艦的頭銜可就不保囉!我看她跟那幾艘愛喝酒的日本重巡處得可好了,晚上還會一起去喝酒呢。」

「我知道,可是我又不能怎麼樣……」身為室友,卻連一起去吃早餐都沒機會的她,哪有資格管她的空母和誰去喝酒?想到這裡,塔斯卡盧薩沮喪地縮起身子,北安普頓只好連聲道歉,承認自己是被戳到痛處才出言不遜。

「不過往好處想,至少Ranger主動約妳了,我們應該把這當成是好的開始。」北安普頓拍拍塔斯卡盧薩的肩膀,聽見後輩又嘆了一口氣。

「希望她不是要跟我講一些很嚴肅的事……妳覺得我該不該告訴她,其實我也有一點喜歡她?」塔斯卡盧薩不安地問,她的前輩托起臉頰思考,視線像計算砲彈落點一樣在她身上來回掃視,久久才得出答案。

「我覺得妳應該去掉『一點』,直接說妳喜歡她。」

「可是如果我們喜歡彼此的程度不一樣,這樣說對她不會很不公平嗎?」

「那我問妳,如果Ranger問妳要不要和她交往,妳會答應嗎?」

「會啊,我會答應。」塔斯卡盧薩立刻點頭,讓北安普頓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啦,至少妳不會步上我的後塵,其他小細節就以後再說吧!」,結案似地往塔斯卡盧薩的馬克杯敲了一下。

眼見稍早滿臉無奈的前輩忽然樂觀起來,塔斯卡盧薩也跟著燃起了希望。她忍不住猜想,或許北安普頓之所以願意聽她說這些煩惱,是因為同樣身為重巡洋艦,也想替自己和大黃蜂之間的戀情重新找到一絲希望吧。


〈待續〉


勞苦重巡依舊勞苦。

雖然一直很想寫北安大黃蜂,但因為時間線拖太長導致提督我也搞不清楚先後順序,只好默默塞在同個鎮守府裡的其他篇幅裡。

別的CP都是趁機在別人家放閃,只有北安大黃蜂是各種被鞭屍,怎麼會這樣呢!(提督對大黃蜂扭曲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