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これ#長陸奧(陸奧98週年下水日紀念)
沒有被分派到出擊的日子裡,長門的一天除了例行訓練之外大部分都是在宿舍中度過的,雖然宿舍長的業務與秘書艦相比並不繁重,但零碎的事情處理起來也相當耗費時間,在月底受理備品申請的時段尤是如此。長門在晚餐時間前終於收齊了來自各寢室的申請單,她得在彙整並清點完倉庫裡的庫存後繳回作戰室,同時也必須在截止日前提出下一季的宿舍預算。
長門把備品申請表疊好,決定晚餐之後再來繼續煩惱預算的事情,她離開借來辦公的交誼廳沿著對面的樓梯往一樓走去,大型艦宿舍中每層樓的交誼廳生態都不盡相同,四樓因為金剛及義大利的緣故經常舉辦下午茶會,三樓的航空母艦則將交誼廳布置成有模有樣的家庭劇院,至於以重巡洋艦為主的二樓到是很符合艦種特性,擺放了不少在室內也能盡情活動身體的休閒設施,除了乒乓球桌和撞球檯之外,最近還掛上一組長門很確定她並沒有核准過的飛鏢靶。
出了宿舍後往左走一小段路就能到達行政大樓一樓的間宮食堂,晚間六點到八點是艦娘們結伴來吃晚餐的尖峰時段,可以容納百名隊員的空間在這個時候幾乎都是坐滿的,眾人一邊用餐一邊閒聊的聲音讓食堂的氣氛變得相當熱絡,長門端著微辣咖哩與麥茶尋找著大型艦附近的空位,最後在飛龍對面坐下。
「啊,長門。」
「蒼龍呢?」長門與同桌的金剛型三姊妹和義大利點頭問好,一面對沒見著蒼龍的身影感到困惑,她印象中二航戰幾乎都是一起用餐的。
「還在值班。妳弄完妳的報告啦?」飛龍夾起一口烏龍麵,在吸進嘴裡前先問了長門。
「還沒。」長門露出一個苦笑,雖然並不是多難的事情,不過一旦想到自己的報告會直接影響到宿舍營運她就無法不謹慎進行。
「要幫忙的話要說喔,我雖然對寫那些東西那沒什麼概念,但幫妳處理其他雜務倒是沒什麼問題。」飛龍又吃了一口麵,她和身為秘書艦的蒼龍不同,在飛行訓練與整備艦載機之外還有不少空閒時間。
「我們也是喔!有需要幫忙的話都很歡迎。」金剛從右邊拍了拍長門的肩膀,這艘熱愛英式下午茶的戰艦是四樓的樓長,平日就經常替長門分擔宿舍裡的工作。
「謝謝妳們。」
長門坦然接受同伴們的好意,配著冰涼的麥茶開始吃起咖哩飯。間宮食堂與能夠隨意點餐的鳳翔食堂不同,是根據現有食材來決定當天的供應菜色,每個用餐時段會有四、五種菜單可以選擇,雖然不像外面的餐廳一樣令人眼花撩亂,但每週輪替的種類加起來倒也還算豐富。食堂沿襲了海軍的慣例每日供應咖哩,一週有兩天是特調的微辣口味,其他日子則是配合驅逐艦喜好而燉煮的甜味咖哩,長門挺喜歡這被稱作大型艦口味的咖哩,也拜此所賜她一週有兩天可以不用在晚餐菜單前陷入難以抉擇的困境。
撇開平日進行宿舍業務的賢淑模樣不說,飛龍覺得長門吃飯的模樣和一旁過於優雅的義大利相比還挺有戰艦風範,有別於狼吞虎嚥一詞給人的既定印象,這艘低速戰艦吃飯的速度雖快卻咀嚼得相當仔細,飛龍盯著長門吃掉半盤咖哩後發現她用湯匙舀起的飯量超出標準範圍,才會導致食物消失得如此快速。
「妳要吃一口嗎?」長門問了一直看著她的飛龍,這艘航空母艦在鳳翔食堂喝酒時會點辣的下酒菜,因此長門知道特調咖哩的辣度對她而言只是微辣等級。
「不要,這樣會喝不出湯的味道。」
「那妳一直盯著我幹嘛?」
「欸?啊,抱歉。我平常都是盯著蒼龍啦,看來是個壞習慣呢。」
「那傢伙吃東西的速度很慢呢,跟妳一樣。」
「能夠悠哉生活的時候就要悠哉地過啊,反正食物又不會跑掉。」
「也是啦。」長門無法反駁,而她身旁的金剛型正好用餐完畢,在向她們道別後一面討論今晚的睡前電影一面離開食堂。
「金剛型姊妹的感情真好呢。」
「怎麼樣,妳會羨慕?」
「有一點。」長門老實點頭,讓航空母艦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其實我挺好奇的,陸奧對妳而言算是妹妹嗎?」飛龍一面喝湯一面問,自從長門來到這個鎮守府已經超過半年,但兩艘長門型戰艦之間除了公事以外似乎少有交流,令飛龍有些摸不著頭緒,她以為依照陸奧單相思的嚴重程度這兩人不出幾個月就會成為戀人,但陸奧的表現卻與她的預料完全相反,讓人不禁懷疑起她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過節。
「唔──所謂的妹妹究竟是什麼啊?」
「欸,要從這麼基礎的問題開始嗎?」飛龍嚇了一跳,把熱湯灑出了湯匙之外,這樣浪費的行為要是被間宮看到可是會招來一頓說教,因此她趕忙在食堂主人沒注意到的時候用紙巾把湯汁擦掉,而坐在她對面的長門仍是一臉懵懂,看來是真的沒有把陸奧當作妹妹的意思。
「如果要用人類的角度來討論這件事情,我其實不能算是陸奧的姊姊吧?畢竟我出現的時間比陸奧晚很多啊,只因為過去的緣由就以姊姊自稱不會有點奇怪嗎?」
「我是不太懂啦,畢竟飛龍型只有一艘。」
「原來妳不是蒼龍型二號艦啊?」
「原本似乎是啦,但改造過頭就完全變成不同的型號了。而且當飛龍型一號艦就能和蒼龍擁有對等的身分,我覺得反而比較好呢。」
「這樣啊…」長門似懂非懂,會不會其實陸奧也希望自己不是長門型?
「不過這樣的案例不多啦,我覺得妳不用想太多。」
「我偶爾看見陸奧的時候會想,她應該不只是想要當二號艦而已吧。」
「為什麼?」
「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有時候會有一種很不自然的感覺吧。」長門啜著杯裡的麥茶淡淡說道,她從一開始就發現陸奧對她的態度與對其他人不一樣,起初她以為陸奧是因為自己太晚到任而感到不悅,但在公事中有過多次交集後,即使遲鈍如她也察覺到她的冷淡之下隱藏了其他情緒。
「原來妳有發現啊?看來妳的等級沒有我想像中高呢,真是太好了。」飛龍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但她的話仍讓長門感到困惑,畢竟她的練度早已在鎮守府中名列前茅,遠遠超過在航空母艦中排行中段的飛龍。
「什麼等級?」
「木頭…呃、遲鈍等級啦,妳有贏過霧島真是太好了。」
「那好像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吧?」
「確實不是。所以妳沒有打算要對陸奧做些什麼嗎?」
「像是?」
「問問她想不想一起喝酒啊,或是偶爾一起出去玩什麼的,做點姊妹艦之間會做的事情?像金剛型那樣的茶會我覺得也不錯啊,妳們明明是同型艦卻只有出擊和開會的時候有交流,這樣不是太可惜了嗎?難得都以艦娘的身分重新活著,這次可不能留下遺憾啊。」
「但總覺得她應該會很困擾吧,如果我邀請她的話。」長門默默地旋轉起了自己的玻璃杯,杯裡金黃色的茶跟著晃動了起來,水面映著燈光的景象讓長門想起了落日時分的海面。
「為什麼?」
「而且無論我說什麼陸奧大部分都會拒絕吧。」長門撐著下巴,她至少可以舉出五個例子,事到如今還特意去邀約陸奧只會給她添麻煩吧?
「我們的對話似乎不在同一條線上耶,所以妳覺得陸奧是怎麼看待妳的啊?」飛龍突然擔心起來,她覺得長門一定是錯誤解讀了陸奧的心情才會做出這樣的結論。
「嗯…怎麼說呢,或許覺得我有點礙事?總覺得我們之間在公事之外有一種刻意製造出來的距離感。我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因為我打破只有一艘長門型的狀況所以讓她不太開心,但如果她真的討厭我的話應該不會特地幫我拿換洗衣物或穿艤裝吧?妳覺得呢?」長門越說越困惑,也讓認真聽完的飛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我決定收回剛才說的那些話,妳和霧島其實沒差多少。」
「咦?為何?是說霧島到底做了什麼?」長門不解地皺起眉頭,她不覺得霧島有什麼遲鈍的地方,作為秘書艦也相當盡職,但為什麼大型艦之間只要提到霧島就是一副沒救的模樣?
「霧島的事情現在不重要,但陸奧都默默等了妳這麼久,事到如今怎麼可能還有辦法討厭妳啊?」長門覺得飛龍的理由有點牽強,她不確定陸奧等待的那個長門和自己是不是同一人,畢竟她從來沒有在見到她時表現出高興的模樣,或許是哪裡搞錯了吧?
「假設真的和妳說得一樣,那她為什麼總是避開我啊?難道我做了什麼會令陸奧生氣的事嗎?」
「不是啦。怎麼說呢,我想她大概是有點害怕吧。」
「害怕什麼?被我搶走秘書艦的位置?」
「欸?我都不知道妳想當秘書艦耶?不過陸奧不是器量這麼狹小的人啦,再說提督也沒打算換人吧?我覺得她之所以在妳面前刻意裝出外人的模樣,應該是害怕真正的自己無法被妳接受吧。」飛龍知道這樣的說法雖然接近事實卻又不完全正確,但她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解釋方式了。
「是說我無法把她當成妹妹的事情?」
「更在那之上的…哎,先暫停這個話題好了,看起來我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但我可以保證不是妳猜想的那樣就是了,難道妳到任的時候她都沒跟妳說什麼嗎?」
「好像有說等我很久之類的…」長門努力回想,那時她才剛以艦娘的狀態甦醒,突然切換到人類的思維模式讓很多事情都模糊得難以回憶。
「對吧?只有這點我很確定,那傢伙是絕對不可能討厭妳的。」不如說是相反才對。飛龍沒把最關鍵的情報說出來,她沒打算在陸奧同意之前就暴露她的想法,畢竟當個旁觀者看好戲雖然是挺有趣的,但搞砸別人的戀情就太不道德了。
◇
大型艦宿舍二樓的交誼廳在晚餐時段過後總是特別熱鬧,本月份的重巡洋艦桌球盃在這幾天正式開打,觀眾鼓譟的吆喝聲與參賽者殺球時威嚇的吼叫從一樓便清晰可聞,讓金剛覺得明文規定交誼廳禁止飲酒的提督實在非常有先見之明,若是讓這些滴酒未沾便興奮得快將天花板掀掉的人攝取酒精,夜間巡邏隊的隊員恐怕就得從輕巡洋艦更換成她們這些戰艦了,金剛從清脆的擊球聲中往樓上走,三樓的航空母艦交誼廳今日沒有電影聚會的預定,因此她向負責管理交誼廳的翔鶴借用了稍晚的場地。
大型艦宿舍四樓是戰艦居住的樓層,她們的交誼廳與樓下的運動場及家庭劇院不同,是偏古典的英式學院風格,鋪了地毯的開放空間內擺放著沙發、茶几與聚會用的長桌,窗邊還有一整排放滿書籍與雜誌的木質書櫃。坐在桌邊的伊勢型戰艦悠哉地下著將棋,似乎並沒有被二樓斷續傳來的聲音影響,於是金剛沒打擾她們便往走廊右方走去,這層樓的十二個房間目前只使用了一半,除了宿舍長長門的房間與交誼廳同樣面向靠海的南側,其他房間的窗戶所看出去的景象都是後山的翠綠森林。
金剛敲響407號房的房門,過一段時間才出來應門的長門似乎剛洗好澡,長髮濕漉漉地垂在後頸,肩上還掛著一條毛巾。她的身高比金剛高出不少,因此金剛的目光很直接地被她從內衣中露出的淺色長疤所吸引──她知道長門是在氫彈試爆中沉沒的,但沒想到那時的損傷以這樣的方式留在了她的身上。
「妳們不是要看電影嗎?」長門對於金剛的造訪感到意外,這艘高速戰艦和剛才在食堂遇到時一樣穿著制服,似乎才剛從外頭回到宿舍。
「我去約霧島結果被拒絕了,她說她對愛情片沒興趣。」金剛露出一個誇張的失落的表情,在長門開始擦拭髮梢時將手上的一疊資料遞給她:「山城在任時的預算表,還有神通前幾天交出去的資料,霧島說要給妳做參考。」
「啊,真是太好了,我本來想說再弄不懂就差不多要去找她了,謝謝妳。」長門騰出一支手感謝地接過檔案,手上的溼氣在文件表面染上了深淺不一的印子。
「作為跑腿的交換,Nagato妳對愛情片有興趣嗎?」
「呃?我想應該是普普通通。」
「Why?妳不覺得愛情是一件美好的事嗎?」金剛不死心的追問讓長門露出苦惱神情。
「我不太懂這種事情。」
「真的嗎?妳對陸奧沒有戀愛的感覺嗎?」金剛狐疑地問,她難道沒注意到自己的視線總是追著陸奧跑嗎?
「我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是戀愛。」長門苦笑起來,她並不是不懂戀愛這件事,畢竟身旁能作為參考的情侶也不在少數,她只是無法判斷對一個人的好感究竟要多強烈才能被歸類進戀愛的範疇之中。
「那,為了解開妳的問題,請務必參加今天的電影聚會。」
「妳的意思是只要看了電影就會明白?」
「至少比沒看好上一點吧,反正又沒什麼損失。我會幫妳留位子的,吹乾頭髮就下來吧!」大概是知道長門寧願把看電影的時間留給她的預算表,金剛沒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就大步離去,讓長門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苦笑。
說起來,飛龍也是三不五時就會說起陸奧的事情,看來這個鎮守府有很多人喜歡陸奧呢。長門在目送金剛下樓後關上房門,知道即使自己不在陸奧也能從其他同伴身上獲得關心令她放心許多,儘管在身後支撐她的那個人不是自己固然讓長門覺得有點惋惜,但誰叫自己沒有從一開始就陪在她身邊呢?她覺得若事到如今才仗著同型艦的關係來要求陸奧身旁的特別位置,無論是身為Big Seven還是長門型一號艦都太過自以為是了。
〈待續〉
雖然沒能在5/31寫完,但我讓長門和陸奧結婚了!陸奧的運終於突破個位數,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