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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4/3

赤加賀〈候鳥與港灣〉01

艦これ#赤加賀 (一航戰)


自從二次改造的消息正式公告後,赤城無論經過哪裡都會收到來自各方的祝賀。她很好奇消息究竟是如何傳遍鎮守府的,畢竟身為當事人的她也是今天早上才接獲通知,沒想到中午去食堂吃飯時就已經成為了熱門話題。

赤城並不介意一面吃午飯一面和前來祝賀的人寒暄幾句,她和加賀並肩坐在窗戶旁的四人座位,對面是今天早上都在改修工廠值勤的長門與摩耶。配屬在整備班的這兩人比赤城還早得知改造的消息,長門道過恭喜後稍微提了艦體檢查的事情,摩耶則預約了赤城改造之後的第一場防空訓練。幾艘陽炎型驅逐艦經過時嘰嘰喳喳地搶著問她會改造成什麼型態,坐在附近的神通用令人發寒的微笑將她們趕回座位,川內則大聲嚷嚷起要赤城加入夜戰組,最後不曉得是誰提起五航戰的事導致加賀臉色越來越陰沉,讓赤城決定下午要暫時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

她想來想去還是走回了弓道場,雖然今天早上照例和加賀一起進行了晨練,但快要結束前蒼龍慌慌張張地衝進來宣布她要改二的消息,讓赤城的最後一支箭硬生脫離箭靶、在指尖留下了令人介意的不快觸感。赤城從玄關旁的置物櫃取出弓與箭筒,那是她成為艦娘後的第一組裝備,竹製弓身在經年累月的使用下透出了美麗色澤,握柄形狀也是赤城最喜歡的一副。赤城換下鞋襪後踏進道場,發現和她一樣紅衣白袴的翔鶴正坐在裡頭,一聽見門被拉開的聲音就轉頭過來。

「妳在啊,翔鶴。」

「嗯,赤城也來練習?」

「想稍微打發一下時間。」

「我聽說改二的事了,恭喜妳。」

「消息傳得真快。」

翔鶴的祝福讓赤城露出一個有點難得的靦腆笑容。她走到翔鶴身旁坐下,雙腳隨興垂到木板鋪設的道場外緣,架高的射擊場與地面有一段距離,但赤城的腳尖還是能碰到長度修剪得宜的草坪頂端。

「畢竟是個大消息嘛,大家都很興奮,倒是赤城看起來太冷靜了。」翔鶴仍保持正坐的姿勢,連閒聊時的坐姿都如此端正,真不愧是模範空母──赤城沒有真的出聲揶揄翔鶴,畢竟她肯擔起那份責任的確讓自己輕鬆不少。

「隼鷹開了一個賭盤,她中午吃飯時來找我,賭注是十張間宮券。」

「嗯?」翔鶴找不到這個回應和前一句話的關聯性,她的前輩把視線移開,望向飄浮在空中的雲。肯定是像棉花糖的那片,翔鶴想著,這人愛吃的這點真是一直都沒變。

「賭什麼?」她順著赤城的意追問,不確定自己該出主意還是阻止對方。

「賭我會改造成裝甲空母還是夜戰空母,妳覺得呢?」

「嗯──」翔鶴認真地思考起來,「我想裝甲空母大概不太可能,畢竟赤城的甲板改造起來有難度。」她不是對明石的技術有所質疑,但艦娘能進行的改造終究還是會受到先天上的船體限制,並不是艦種相同就能一概而論。

「確實是,改成全通式那時也是費了一番功夫。再說現在這樣其實也很足夠了,我想應該就是做點微調吧。」赤城隨意猜測,蒼龍早上也沒提到具體內容,恐怕正是因為連秘書艦都不清楚詳細狀況,隼鷹才敢冒著被作戰室盯上的風險四處找人開地下賭盤。

「妳可以問問明石啊,她肯定知道細節的。」

「啊,有道理。我得去找她做艦體檢查,那之後再來下注吧。」赤城笑著起身,準備進行一輪射擊。

午休結束後的練習和平常與加賀一同進行的晨練不同,總是會讓赤城想起剛成為艦娘的那段悠閒時光。弓道場在天氣晴朗的時候除了射擊訓練之外也很適合午睡,那是她在到任不久後發現的事。午後的陽光會穿過天井斜斜照進道場、灑落在木板鋪設的射擊場上,這時只要坐在廊緣就能沐浴在溫暖的日光下,就著舒服的微風進入夢鄉。赤城總是在午飯後溜到這裡打盹,那時空母組的人數不多,午間也幾乎不會進行射箭訓練,弓道場在那段時間裡就成了赤城午睡的秘密基地。

這件事被偶然在午休結束前踏入道場的蒼龍知道後,赤城午睡的夥伴就增加了一名,她們總在午餐後直奔道場,隨意躺在木地板小睡到午休結束才起來射幾輪箭。如此悠閒的狀態持續了好一陣子,直到翔鶴發現才為了守住一、二航戰的名聲而勒令禁止。這件事後來成了她們三個人之間的祕密,尤其當某天瑞鶴說出想在道場午睡卻被加賀叫去訓話之後,她們誰也不敢在弓道場提起有關睡眠的話題。

翔鶴讓出射擊場前半部的空間給赤城,坐到牆邊觀賞對方射箭。她加入這個小型鎮守府的時候正規空母只有蒼龍與赤城,由於被任命為秘書艦的蒼龍有許多行政業務要處理,弓道的基礎大部分都是赤城告訴她的。不得不說,赤城在指導別人這件事情上實在沒什麼天分,經常比劃半天還說不出個道理,翔鶴只好依靠觀察力將赤城的射擊模式複製到自己身上。儘管這無意間消抹了她身為五航戰而該對赤城抱有的競爭意識,但也拜此所賜,總是指責瑞鶴拉弓姿勢不夠端正的加賀對她倒沒有什麼意見。

射擊結束後赤城和翔鶴交換了位置,她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一起在道場訓練了,一航戰的晨練時間是早上八點,那通常是翔鶴忙著處理宿舍事務的時段。赤城邊看翔鶴射箭邊做起簡單的伸展操,心想今天下午沒有飛行訓練,剛吃飽又不太適合去鍛鍊肌肉,突然去找明石做艦體檢查對方大概也抽不出時間──還有哪裡是可以躲避人群又不會被說是在偷懶地方啊?赤城苦思許久仍沒想出答案,而翔鶴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射完了一整筒箭。

「如何?」翔鶴問,轉身時發現赤城懶洋洋地坐在地上拉筋,聽到自己問起感想才快速掃過箭靶、隨意而敷衍地點了點頭。

「妳真的只有拿弓的時候才會正經起來呢。」翔鶴苦笑,對此習以為常卻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什麼話,我只是沒有像加賀那麼吹毛求疵而已,每支箭都正中紅心有什麼好挑剔的?」赤城反問,她剛才可是還射偏了一支箭呢!

「好吧,我就當這是誇獎收下了。」

翔鶴走去靶場盡頭取回箭矢,發覺差不多又到了該翻新箭羽的時候,她決定請赤城一起進行這項工作,反正這人看起來就是一副下午沒事的模樣。

「說起來,加賀今天看起來怪怪的。」翔鶴把箭筒塞進赤城懷裡時又提起另一名前輩,她早上遇到加賀時對方眉頭皺得死緊,上前打招呼也只得到一個冷淡的回應。雖然平時就很冷淡,但翔鶴以為赤城改二的消息應該多少會讓加賀感到高興才對。

「我有注意到,但沒問。」

「為什麼?只要妳問了加賀就會說吧?」

「所以才不問的。」赤城理解翔鶴擔心的原因,畢竟無論是好的或壞的,加賀平時都很少把情緒顯露在臉上。但赤城也知道那並非是想索討安慰才刻意做出的表現,因此她暫時還沒打算主動開口關心。

「壞心眼。」翔鶴小聲咕噥了一句,把赤城剛才用的另一筒箭矢挑出來排好,心想要是對象換成瑞鶴,自己絕對會好好把原因問出來,才不會放任她獨自煩惱。

「翔鶴才是過度保護。」

「絕對是赤城太不體貼才對,而且現在是在說加賀的事情,和瑞鶴沒有關係。」她忍不住瞪了自己的前輩,明明作戰時就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為什麼面對這種事卻這麼散漫?

「反正加賀也沒有那麼脆弱,不用太擔心。」為了不讓翔鶴過度反應,赤城又補充:「至少現在還不用。」

妳又知道了。翔鶴嘟嚷著,從置物櫃取來保養弓具的道具箱。赤城趁著她往返時把必須更換箭羽的箭挑出來,還把單純只要保養的那一邊推給翔鶴──這樣很體貼吧?赤城得意想著,沒想到後輩又皺起眉頭,馬上就要求要交換工作。

「請把要換箭羽的給我。」

「這工作比較麻煩,交給前輩我來負責就好。」

「不行,赤城的箭羽黏的一點都不漂亮,沒人和妳說過嗎?」

「妳是第一個,而且瑞鶴之前向我請教過對齊的方法耶,真的有那麼糟?」她暗自吃了一驚,畢竟她可是這樣黏了四、五年,就連當初指導她的鳳翔都沒說什麼啊!

「我不是指那個,是說妳用太多黏膠了。妳看,這支就是赤城黏的吧?殘膠都溢出來了,要清掉這個可是很花時間的。」翔鶴仔細挑了一支箭出來給赤城看,擺在眼前的事實令赤城無從辯解,她只好默默接受後輩的要求把手上的工作讓出去。

保養箭矢不算是索然無味的工作,赤城尤其喜愛把黯沉的金屬箭簇打磨光亮,一旦想像起這支箭將會以漂亮的弧度正中靶心就令她心情愉悅、期待起明天早上的晨練。中途她替翔鶴將處理好的箭矢拿到一旁風乾,兩人沒說什麼話,但在弓道場裡可以聽見外面的廣場上有驅逐艦正在嬉鬧,偶爾還能捕捉到演習場傳來的隆隆砲擊,倒也不算太過安靜。

接近四點時二航戰的飛龍帶著裝備出現,她拉開拉門的動作很粗魯,讓金屬軌道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如果加賀也在肯定會要她小力一點──赤城開口打招呼時想到了這件事,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怎麼只有妳們兩個,加賀跟瑞鶴呢?」飛龍劈頭就問,明明她也沒有經常和蒼龍黏在一起,但卻好像認為一、五航戰就是該成對出現。

「加賀在鳳翔那裡,瑞鶴呢?」

「不曉得,她昨天說要和葛城出去,應該快回來了吧。」

「妳竟然沒問細節,真難得。」飛龍一臉稀奇,她知道翔鶴會把瑞鶴一整個月的班表都背下來,還以為她連瑞鶴出門的目的都會仔細問出。

「我來猜猜,應該是和葛城一起去買──怎麼了,飛龍?」赤城還沒說完就被飛龍瘋狂搖頭打斷,她努力解讀飛龍那難以辨識的唇語,過一陣子才想起下個月初是翔鶴的下水日。她本來猜測瑞鶴是去買新發售的電玩遊戲,但依照日期來推算的確比較可能是要給翔鶴的生日禮物。

「買什麼?作戰要用的東西嗎?」翔鶴困惑地輪流看了赤城與飛龍,顯然沒聯想到話題與自己有關。

「對啦,絕對是這樣,不然這種時間點秘書艦怎麼會准假嘛,妳說對吧,赤城?」

「嗯,沒錯,肯定是這樣,妳別太擔心她們。」

「我沒有啊,真是的,我哪有這麼愛擔心別人。」翔鶴的語氣充滿無奈,赤城和飛龍則鬆了一口氣,她們可不想破壞可愛後輩準備的驚喜,那絕對會讓人愧疚一整年。

「明明就有。不過這也是翔鶴的優點啦,總比像赤城這樣啥都不管好。」飛龍藉機揶揄起一航戰的旗艦,還使了眼色要她配合自己。

「我才沒有飛龍說的那麼無情,大家發生了什麼事我多少還是知道的好嗎!」

「我看妳只知道食堂的每日特餐吧?今天晚上的是啥?」

「特調微辣肉醬蛋包飯,但我推薦烤魚定食,今天是鮭魚喔!」而這位堂堂的一航戰只要提起食物就興致勃勃,還順道把明天午餐的菜色介紹了一次,詳細到讓人誤以為她才是負責規劃菜單的人。

「看到妳這麼正常我就放心了。比起二次改造,果然還是吃飯最重要吧?對赤城而言。」飛龍大笑,她原本還有點擔心突如其然的改造會讓赤城陷入反常,但現在看來比較讓人擔心的反而是加賀。

「活著總得吃飯啊,當然要好好享受。至於改造,反正是秘書艦們決定的事情,我煩惱也沒用吧?」

「確實啦,我當初也沒想太多。翔鶴倒是想東想西的,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只是多慮而已。」

「沒禮貌,我可是很認真的。」是二航戰太過隨興了。五航戰的後輩小聲抗議,終於貼完最後一片箭羽。

「煩惱什麼?」赤城好奇地問,距離五航戰改二早已過了好幾年,翔鶴和瑞鶴也幾乎成了裝甲空母的代名詞,赤城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好苦惱。

「妳剛才說的多少知道還真的是超級少耶,連這都不曉得?」

「畢竟翔鶴就算有心事也不會說啊,我怎麼會知道。」赤城一臉無辜,再說翔鶴即使有煩惱也會藏得很好,可不是像加賀這樣一眼就能看穿。

「請好好開口關心人家──妳會說吧?如果赤城問的話。」飛龍又轉向翔鶴,不確定這位過度認真的模範空母有沒有把赤城當作傾訴的對象。

「請不要挑撥離間,飛龍前輩。」

「啊、竟然這樣說我,我是在關心我們可愛的後輩好嗎!」

「少來,而且說起來飛龍也算是赤城的後輩吧?」

「這傢伙才沒把我當後輩呢,會被拿來和一航戰比較的本來就只有五航戰而已啊。」

「為什麼?」

「我也不曉得,要問赤城。」飛龍說完和翔鶴一起看著赤城,她還在處理最後幾支箭,指尖沾滿清潔時留下的污漬。

「欸?那不是從我這裡開始的,是其他人起的鬨吧?加賀也是,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老愛把五航戰掛在嘴邊找瑞鶴麻煩──啊,別跟她說我這樣講她喔!」

「所以翔鶴在妳眼中是可愛的後輩嗎?」飛龍又問,能夠毫無顧忌問這種問題的大概也只有她了吧?翔鶴不以為然,對赤城的答案一點也不感興趣。

「其實我一直以為那是瑞鶴專用的稱號。」赤城老實承認,畢竟瑞鶴剛到任的時候的確很孩子氣,但翔鶴就一直都是成熟又負責的性格,她們之間的年齡落差早在不知不覺間就從赤城的印象中消失了。

「確實用可愛來形容翔鶴的話有點那個。好吧,反正就恭喜妳囉,妳要是聽到什麼風聲記得告訴我,隼鷹有來找妳下注吧?」飛龍話鋒一轉又跑到某個輕空母開的地下賭局,壓錯邊損失幾張間宮券雖然是小事,但她也沒打算輕易放棄赤城這邊的情報。

「小事一樁,事成後請我吃飯就可以囉!」

「等一下,妳們難道都不先考慮這件事合不合法嗎?」翔鶴在一旁問得擔憂,金錢賭博在這個鎮守府是被明文禁止的事,她覺得間宮劵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艦娘之間特有的貨幣,拿來當作籌碼簡直就是遊走在法律邊緣。

「翔鶴妳就是這點太認真,贏了可以多請瑞鶴吃幾次聖代不是很好嗎?就別在意那些細節啦!」飛龍拍了拍後輩的肩膀,而翔鶴也只能無奈嘆氣,撇開秘書艦會不會阻止這場賭局不談,首先隼鷹根本就不會來找她下注啊!要請瑞鶴吃聖代還是努力在作戰中拿到MVP比較實際。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