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食堂和訓練場,大黃蜂空閒時最常待的地方是航空母艦的機庫。雖然叫做機庫,但與她當年被燒得面目全非的機庫相比,這裡的空間並不算大。如果從正門走進機庫,最先看到的會是放了兩座沙發與一張大茶几的休息區。這塊半開放的區域白天是空母閒話家常的歇息處,晚上則化為某幾艘輕空母打牌喝酒的聲色場所。作戰期間,航空整備班會徵收沙發和茶几,將休息區變成艦載機的臨時維修站。由於在食堂的工作幾乎成了大黃蜂作戰之外的主要勤務,因此她並沒有被編入整備班,只有在空閒時間才會過來保養自己的步槍。
休息區隔壁的小倉庫被拿來當作茶水間,放著冰箱、咖啡機與簡易的料理器具。除此之外,裡頭還擺了一張為了讓隊員補眠而設置的簡易行軍床。那張床睡起來並不舒服,稍微翻個身就會發出刺耳聲響,不過對大黃蜂來說簡直就是與睡魔對抗的終極救星。被夢境糾纏而精神不濟的日子,她會趁勤務間的空檔來這裡小睡片刻,好讓自己能少抽一根菸。這張狹小的行軍床雖然簡陋,但光是知道牆的另一側還有隊友存在,睡起來對大黃蜂而言就已經足夠安穩了。
茶水間和休息區對面是航空整備班的工作區,這裡被隔成三個大小不一的空間,有存放空母艤裝的裝備室、層架上擺滿艦載機的擁擠機庫、以及整備班進行維修作業的工作室。有時大黃蜂會在翔鶴執勤時,帶著咖啡或點心到機庫找她。做為交換,翔鶴會告訴她這副軀體的各種知識,或一面保養艦載機一面帶她認識新的漢字。
有天下午,翔鶴把日本空母拿來當作教材,在白板上寫下密密麻麻的名字。
「所以,翔鶴是會飛的鶴,瑞鶴是吉祥的鶴?」大黃蜂皺著眉頭,即使盯著那些文字半個下午,她還是搞不懂那一橫一豎間有什麼關聯。
「可以這麼說。」翔鶴點頭,沒打算為難大黃蜂。
「妳們的名字都好像,不是鶴就是鳳,全部都是鳥類……」大黃蜂愁眉苦臉地說,在白板上描出一個歪歪斜斜的鶴字。
「畢竟是空母嘛,表現出飛翔的形象很重要啊。再說,妳們那除了妳之外不也有其他的蜂嗎?」
「有是有,但不像這些這麼容易搞混嘛……」
大黃蜂近乎絕望的語氣令翔鶴憶起往事,笑著分享起來:「瑞鶴剛開始學英文的時候也像妳這樣,老是抱怨怎麼差一個字母意思就變那麼多,或同一個動詞為什麼要分那麼多型態,我都不曉得該怎麼跟她解釋。」
「唔……這個確實很難解釋,不過用久就會習慣了吧?」
「對吧?日語也是這樣哦!下次妳和她練習吧?我覺得妳們一定可以成為朋友,只是不曉得那孩子什麼時候才願意好好和妳相處……」說到這裡,翔鶴露出苦笑,對大黃蜂擺出一個抱歉的手勢。
「我猜大概要等我交到女朋友之後吧,不然她不會相信我沒有要追妳……」大黃蜂玩笑才開到一半,就發現翔鶴的表情變得很僵硬,她停下來,盯著翔鶴茶色的雙眼小心確認:「妳知道她喜歡妳嗎?」
翔鶴沉默地別開頭,過了一陣子才點頭。
「噢,那妳沒有打算……呃,我的意思是,和她有進一步的發展?」
「我不曉得,」翔鶴沒把視線轉回來,聲音裡透出幾絲猶豫,「我一直覺得我們是姊妹,所以……」
啊,這人是把自己當成人類的。
大黃蜂想起飛龍對同型艦的分類,決定不再追問。她靜下來,提筆在白板上練習寫翔鶴和瑞鶴的名字,過一陣子才又聽見翔鶴開口。
「Hornet,剛才的事可以幫我對瑞鶴保密嗎?」
「好。」大黃蜂點頭,拿出另一個秘密和翔鶴交換:「那我在這裡補眠的事,妳也可以對Houston保密嗎?」
「一言為定。」翔鶴伸出右手,和大黃蜂打了一個勾勾。
§
等大黃蜂終於能把幾艘日本空母的名字寫得很漂亮之後,差不多也到了她快要進行改造的時間。作戰室為她安排了密集的訓練,那陣子她早上參加演習,下午和其他空母進行飛行訓練,食堂的勤務則託給其他同僚暫代。忙碌的生活讓她想起在太平洋奔波的上輩子,那段時光說不上是喜歡或討厭,但身為一艘航空母艦,能與艦載機一同飛翔確實是令她懷念的事。
由於她對與曾經交過手的日本艦共事沒有太多抗拒,翔鶴、隼鷹、筑摩這些舊識自然也成了和她一起訓練的隊友或對手。唯獨瑞鶴,大黃蜂猜想是秘書艦對她們的關係還有所顧慮,一直等到她完成改造,瑞鶴的名字才終於和她出現在同一份訓練名單中。
與氣質內斂的翔鶴相比,瑞鶴好勝的性格輕易便從她射箭的方式展現出來。訓練開始的哨音才剛落下,瑞鶴的飛行小隊就已經衝入雲霄,穿過巡洋艦的防空網朝大黃蜂襲來。論戰術的規劃與執行的細膩程度,大黃蜂認為是翔鶴略勝一籌,不過拚死咬住對手不放的固執程度,在這場訓練中倒是瑞鶴佔了上風。瞄準甲板落下的炸彈令大黃蜂想起自己沉沒前的最後一戰。前陣子,她出於好奇和翔鶴核對當年交戰的細節,才曉得無論是最先落在她身上的炸彈,還是第一艘砸上她甲板的飛機,其實都是出自瑞鶴之手。而這次,儘管重獲新生的她有了一副更敏捷的身體,面對瑞鶴猛烈的攻勢卻依舊落得跌進海裡的下場。
演習用的彈藥沒有讓大黃蜂真的燒起來,於是她泡在海裡歇息,等兩支隊伍的勝負揭曉後才重新把身子撐起來。與紛紛往岸上移動的隊友相反,瑞鶴提著弓在海面高速滑行,從演習場另一端朝大黃蜂駛來。大黃蜂等在原地,猜想瑞鶴特地繞過來或許是想當面嘲諷她,沒想到那人卻撿起她遺落在遠處的甲板,還不甘願地伸手把她從海裡拉起來。
「Hey, thank you.」
大黃蜂握緊瑞鶴的手向她道謝,把甲板掛回自己肩上。這友善的表現令瑞鶴莫名彆扭,她盯著身高與自己相彷的美國空母,發現大黃蜂的眼睛和薩拉托加或無畏透亮的天空藍不同,是略顯朦朧的霧藍色。
「唉唉。」
聽見大黃蜂忽然嘆氣,瑞鶴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幾步。
「怎樣啦?」
「沒,只是忽然覺得妳們兩姊妹都好兇暴,真是人不可貌相。」大黃蜂一臉無奈地整理起自己的儀容。她的制服在經過剛才的激戰後已經沒有一處是乾的,幸好用來標示命中的顏料不難清洗,否則她這件被染成橘色的飛行夾克恐怕就得報廢了。
「啥?妳還敢說?妳當年不也差點把翔鶴姊炸爛?」瑞鶴激動地回嘴,同時慶幸大黃蜂當年的飛行技術沒有像現在這麼熟練,否則她們的立場可就要反過來了。
「也對。話說回來,妳晚點有空嗎?」
「幹嘛?妳想報仇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奉陪喔!」瑞鶴握緊手上的弓,在大黃蜂靠近她時警戒地向後退開。
「不是啦,是我想約妳一起吃晚餐,妳覺得我們約在鳳翔那裡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妳想約翔鶴姊就去約她啦,她今天有空。」見大黃蜂滿心期待的眼神,瑞鶴沒好氣地報出翔鶴的行程,事到如今,她不覺得阻止大黃蜂去見翔鶴還有什麼意義。
「我不是要約翔鶴,我是想約妳。」
「為什麼?我又不想跟妳一起吃——」話還沒說完,瑞鶴就瞥見大黃蜂可憐兮兮地垂下肩膀,只好趕緊改口:「我是說,我們又沒有理由非得一起吃飯不可……」
「有哇!」
「例如?」
「例如我想跟妳聊聊翔鶴的事,而且我們從來沒有一起吃過飯,所以……」
大黃蜂近乎懇求的語氣令瑞鶴不自覺地捏緊裙襬。她可不覺得大黃蜂的目的只是要調查翔鶴喜歡什麼顏色。儘管她和翔鶴一同擊敗過這艘年輕的美國空母,但在戰鬥之外的領域,瑞鶴可沒有絕對能贏過大黃蜂的自信。不過,聽見大黃蜂邀請她的語氣如此真誠,瑞鶴再怎麼不情願也只好點頭答應。
「唉,好啦,那就七點在鳳翔那裡,妳快點去把自己弄乾吧。」
§
只在晚間時段營業的鳳翔食堂,是大型艦們下班後聚會與放鬆的場所。和僅有供應麥茶與飲料的間宮食堂不同,鳳翔食堂有豐富的酒類可以選擇,因此除了日本艦娘,喜愛喝酒的海外艦也會在勤務結束後聚在這裡,讓整個空間充滿熱鬧的氣氛。
大黃蜂和翔鶴一起在這喝過幾次酒,那艘日本空母喝酒的習慣很節制,分了好多次才和她介紹完常見的酒類。撇除和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時一定要有的啤酒,大黃蜂最喜歡的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當冰涼的酒液在喉間燃起灼熱的溫度時,她總是能暫時放下自己在海上燃燒的記憶。
等待瑞鶴赴約的期間,她點了一杯威士忌,看著裡頭的冰塊慢慢融化。這樣的畫面常常讓她想起自己沉沒前的那段經歷,安靜,緩慢,在無人知曉的時刻躺進海底。她優雅地啜飲杯中的酒,思索著該如何向瑞鶴說明她與翔鶴的關係。她很確定自己對翔鶴的喜歡就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不會也不可能變成戀愛。因為她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位置,早在她意識到之前,就已經被上輩子曾出手搭救她的那艘重巡洋艦給佔據了。
大黃蜂喝掉半杯威士忌後,瑞鶴終於帶著不情願的表情現身。她依舊綁著雙馬尾,身上的衣服卻從弓道服變為成套的運動衫,看起來像是剛從運動場訓練回來。大黃蜂向瑞鶴招手,讓她坐到自己對面,指著櫃檯上方的手寫菜單要瑞鶴說明。瑞鶴才解釋到第三項就失去耐性,語帶不悅地問大黃蜂為什麼不自己看。
「我看不懂那些字嘛……翔鶴有教我,但是這裡的菜單常常換,我只記得自己點過的東西而已。」大黃蜂難為情地把玩起酒杯,她之所以只點了威士忌,可不是因為她想在瑞鶴面前裝出大人的模樣。
「噢……」也對啦,畢竟這人的母語是英文嘛,光是現在能用日文和她對話就已經很努力了吧?想到這裡,瑞鶴耐著性子把所有菜色都解釋一遍,替兩人各點了一份正餐。
「妳要喝酒嗎?」
瑞鳳把兩份定食送來的時候,大黃蜂替瑞鶴擺好餐具,用眼神詢問要不要幫她倒一杯麥茶。
「呃……」
「上次我問翔鶴妳喜歡什麼酒的時候,她說得很模糊,所以我在猜妳可能不太能喝酒……對嗎?」大黃蜂繼續問,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挑釁意味,不過瑞鶴還是豎起眉頭,用食指敲了敲她的杯子。
「妳這杯是什麼?我跟妳喝一樣的。」
「加冰塊的威士忌,妳要先試試味道嗎?」大黃蜂才剛問完,瑞鶴就立刻向瑞鳳點了一杯。那艘輕空母瞇起眼睛的模樣雖然讓大黃蜂察覺事有蹊蹺,但她沒想到讓瑞鶴喝酒的後果竟然這麼嚴重——嘴上說著自己能喝酒的瑞鶴連半杯威士忌都還沒解決就輸給酒精,趴在桌上陷入了昏睡。
這人酒量也太差了吧?大黃蜂錯愕地愣在桌前,不曉得該拿瑞鶴留下的食物怎麼辦。這時,從瑞鶴拿起酒杯就開始看熱鬧的摩耶終於找到機會,向大黃蜂打過招呼便一屁股坐進瑞鶴隔壁的座位。
「所以瑞鶴是真的不能喝酒嗎?」大黃蜂好奇地問摩耶,決定先把自己的晚餐吃完。
「對啊,頂多只能喝那種3度的氣泡酒吧,我記得啤酒她也不喝,因為是苦的。」摩耶拿走瑞鶴的筷子,開始搜刮她碗裡的炸雞塊。
「噢,好像小孩子。」
大黃蜂的感想讓摩耶捧腹大笑,原本過來阻止她打擾大黃蜂的那智也跟著在一旁點起頭來,於是大黃蜂把剩下的酒分給她們,和兩艘重巡洋艦交換瑞鶴的弱點。她很快就知道瑞鶴除了不能喝酒、不敢吃辣之外,還會一遇上和翔鶴有關的事就自亂陣腳。
下次有機會的話,在她的三明治裡夾幾片墨西哥辣椒吧!大黃蜂開玩笑地想著,吃飽喝足便請兩艘重巡洋艦把瑞鶴弄到她背上,打算將人直接揹回宿舍還給翔鶴。
「妳確定?這傢伙不輕耶,沒問題嗎?」
摩耶原本想跟著過去,不過她們才走到門口瑞鶴就醒了。她臭著臉要大黃蜂放她下來,還朝著和宿舍完全不同的方向快步離去,大黃蜂只好跟在她身後,以免她走到一半又忽然睡著。
「瑞鶴,我送妳回宿舍吧?」
「不用,妳不要跟著我。」瑞鶴轉頭瞪她,而大黃蜂發現這人醉了就口無遮攔,連平常會刻意修飾的情緒都不再隱藏。
「妳是不想跟我吃飯才故意喝酒睡著的嗎?」大黃蜂趁機追問,想不透瑞鶴為什麼要在她面前裝出可以喝酒的樣子。
「……才不是!」
「那妳為什麼要點那杯酒?摩耶說妳平常是不喝酒的。」
「不要妳管啦,反正妳不要跟著我就對了!」瑞鶴煩躁地低吼,朝機庫的方向加快腳步。
「可是我會擔心,而且我原本想問妳的事情也還沒問到啊!」大黃蜂沒有放棄,她的身高和腳程都和瑞鶴差不多,要追上搖搖晃晃的瑞鶴不是難事。
甩不開大黃蜂讓瑞鶴著急起來,不顧腦袋依舊昏沉便突然拔腿狂奔,於是大黃蜂反射性地撲了上去,兩人就這麼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滾了好幾圈。
「嗚、痛死了,妳幹嘛抓我啦?」瑞鶴氣呼呼地大吼,轉頭卻見大黃蜂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因為妳逃走了嘛……」
「還不都是妳害的,誰叫妳要一直跟著我……」瑞鶴推開壓在她身上的大黃蜂,這才發現大黃蜂的絲襪被磨出一道長長的裂口,膝蓋還因此滲出血跡。
「妳看啦,妳流血了!」她邊罵邊翻找口袋,拿出手帕想替大黃蜂止血,不過大黃蜂卻用手掌按住傷口,瀟灑地說自己回去再處理就好。這傢伙……瑞鶴吸了兩口氣,把差點脫口而出的難聽話吞回肚裡,「好吧,那妳送我回宿舍,順便讓翔鶴姊幫妳處理一下。」
「Really?妳不是討厭我和翔鶴見面嗎?」大黃蜂扶著瑞鶴起身,而她眼前的少女正不悅地鼓起臉頰。
「妳在說什麼?」
「妳的二航戰前輩說妳以為我想追翔鶴,所以才會把我當成情敵。」那艘空母似乎覺得這樣的誤會很有趣,不過對大黃蜂來說倒是有點困擾。她不過是約翔鶴出去就被說成是在追她,還被某艘驅逐艦拿來當成創作的題材。至於瑞鶴,她不用想也知道在一旁起鬨的人絕對是那艘該死的橘色二航戰。瑞鶴忿忿不平地咬住嘴唇,發誓下次和飛龍一起做飛行訓練的時候絕對要狠狠炸她一頓。
「我約妳吃飯只是想和妳說,我沒有要追翔鶴。」大黃蜂趁勢澄清,見瑞鶴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那妳為什麼一直黏著翔鶴姊?」
「也沒有一直吧?我只是覺得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很怪吧?Houston說她完全不懂為什麼我不恨妳或翔鶴,我自己也不曉得,但總覺得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追究這些好像也沒什麼意義。雖然如果可以選的話,我大概還是比較想要活下來的……」大黃蜂說完後垂下眼簾,露出一個瑞鶴無法解讀的複雜表情。
「抱歉。」
「噢,別誤會,我不是要妳道歉才說這些。」
「我知道,我是在說來到這裡之後的事……飛龍姐說的沒錯,我只是很怕翔鶴姊被妳搶走,因為……」瑞鶴垮下肩膀,沒再說下去。
「妳喜歡她?」大黃蜂小心翼翼地確認,瑞鶴卻沒給她任何回答。不過,光從瑞鶴苦悶的表情中就能推測出不少內情,於是大黃蜂伸出手,有些逾矩地拍了拍瑞鶴的肩膀:「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說的也是,至少我現在少了一個情敵嘛……」瑞鶴自嘲地笑著,臉上的表情放鬆不少。
「這樣的話,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妳和我?」可以嗎?和曾經把她炸得半死的自己?
「對呀,還是妳會記仇?畢竟我也是炸過翔鶴的。」
「那倒不會啦,反正妳也沒成功嘛……好啊,沒什麼不可以的。」瑞鶴點頭答應,隨即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過於隨便,連忙修正用詞:「我是說,好,我願意。」
「當朋友?」
「對,但先說好,我沒辦法陪妳喝酒喔!」
「噢,那沒關係啊!我們可以一起去吃冰淇淋,或是妳陪我練習日文,然後我教妳英文?」大黃蜂笑著說,隨口出賣她和翔鶴的聊天內容。瑞鶴不甘心地想用英文罵她,卻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擠不出來,只好吐出幾個毫無殺傷力的狀聲詞。
「啊,真是的!妳再這樣,下次吃飯我就不幫妳看菜單了喔!」
「沒關係啊,那我就約翔鶴單獨去吃飯,她還會跟我介紹酒呢!人家可不會喝幾口就睡著,不像某人明明喝不了酒還耍帥點什麼威士忌……」大黃蜂瞇起眼睛,故意拿剛才的事調侃瑞鶴。
「Shut up!臭蜜蜂,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啦!」想到自己為了裝酷而出的糗,瑞鶴羞恥得脹紅雙頰,氣呼呼地叫罵起來。
大黃蜂沒有因此拿烤雞反擊,還因為關係忽然升格到能獲得綽號而笑得合不攏嘴。她半開玩笑地威脅要把瑞鶴說髒話的事告訴翔鶴,接著便在瑞鶴惱羞成怒的追打之下拔腿狂奔,一面閃躲一面踏上返回宿舍的階梯。
〈待續〉
後來還沒跑回五航戰的房間,她們就在中途遇到休斯頓。由於休斯頓發現大黃蜂受傷之後的表情實在太可怕,瑞鶴就把大黃蜂交出去了。
大黃蜂:救我,我們不是朋友嗎QQ
瑞鶴:監護人>>>朋友啊,妳自己加油啊臭蜜蜂> <
這裡的瑞鶴雖然脾氣暴躁,還會罵髒話,但本質上是個好孩子。不過大概就是因為她太像小孩子,才會讓翔鶴一直覺得她只是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