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これ#翔鶴大黃蜂(微赤翔)
翔鶴醒來的時候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了一張毯子。她有點暈,喉嚨也還殘留著酒的氣味,但意識已經恢復得足以判斷出自己是在別人的房間裡。她轉動脖子,沙發對面的床舖邊緣垂了一雙裹著絲襪的長腿,她想那應該是大黃蜂,稍早和她一同在居酒屋裡喝酒的美國空母。
看來自己被帶回美國艦的宿舍了。秘書艦很快就猜出這裡是大黃蜂的寢室,尚未佈置的房內只有幾件基本的傢俱,與對方才剛入住一陣子的現況相當吻合。
「噢,翔鶴,妳終於醒了。感覺還好嗎?」
「我沒事……妳為什麼帶我來這?」翔鶴把身體撐起來,離居酒屋比較近的明明是日本航母的宿舍,她想不出是什麼理由讓大黃蜂把自己帶回地處偏遠的美國宿舍。
「我擔心妳,妳妹妹……瑞鶴這個時間應該睡了吧?我怕沒人照顧妳,不敢讓妳一個人留在房間。」
真貼心。翔鶴恍恍惚惚地想著,沒告訴對方赤城和隼鷹都很晚睡,就算她醉醺醺地倒在走廊也會被她們送回房裡。
「妳會想吐嗎?還是有哪裡不舒服?」
「我真的沒事,就是頭有點暈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翔鶴虛弱地笑了一下,覺得眼前這人實在太溫柔。
「妳確定?或許我能做點麼讓妳比較好──」話還沒說完翔鶴就捧住大黃蜂的臉,輕輕湊上前吻了她。半醉半醒之下的行為連向來謹慎的秘書艦自己都弄不清原因,和赤城親熱時她從沒想過要吻對方,可是大黃蜂的五官細看之下比她印象中的模樣更加標緻,翔鶴就是忍不住想知道那雙淡粉色的唇瓣會是什麼樣的觸感。
「翔鶴……?」秘書艦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大黃蜂嚇了一跳,見她露出困惑的表情卻沒有抵抗,翔鶴又靠上她的臉頰輕輕啄了一口。
「妳討厭這樣嗎?」翔鶴問她,用覆著薄繭的手指把玩起對方的捲髮,細緻的髮絲比她原先想像的還要柔軟,即使把它們拉直還是很快就會捲回去。
大黃蜂搖頭否認,細長的金色眉毛卻稍微皺了起來。她伸手碰翔鶴,秘書艦細瘦的臉頰又紅又燙,而她那不久前才從海底醒過來的腦袋不確定該如何處理這樣的狀況。
「妳還好嗎?」或許自己該拿點水給她,或是請愛荷華來幫忙?大黃蜂既焦急又無助,甚至還為了稍早沒阻止翔鶴打開第二瓶酒而自責起來。
「我覺得很熱。」翔鶴這麼說之後大黃蜂更擔心了,先是跑去把冷氣的溫度降低,又上下打量起秘書艦的衣服,她的制服有好幾層,在這個炎熱的季節裡的確是很辛苦。
「或許我能借妳一件睡衣。」大黃蜂提議,她剛來沒多久薩拉托加和愛荷華就帶她到市區大肆添購個人用品,現在她的衣櫃裡掛滿衣服,就連睡衣也有好幾種不同的款式。
翔鶴沒應聲,她坐在沙發上等大黃蜂,這艘新來的航空母艦顯然也是行動派,提案沒多久就穿過半個房間到衣櫃前翻找衣服。翔鶴越過椅背端詳她的背影,飛行外套底下的制服是有著美式削肩的無袖襯衫,大方展現出來的肩膀與手臂看起來實在是很可口──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赤城傳染了才會用這個詞。翔鶴環住胸口,裡面很熱,肯定得穿上艤裝到海上跑幾圈才能冷卻下來。她不確定酒後駕駛和職權騷擾究竟哪一項犯的法比較嚴重,畢竟她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為這些事煩惱,甚至沒想過會有任何人能像赤城一樣吸引自己,直到遇見大黃蜂、聽見她今晚說出的那些話為止。
每天都能見到妳讓我覺得很高興──翔鶴還記得大黃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裡透著澄澈微光,她完全確信這不是為了討好自己所編造的謊言。無論喜歡與否,從事與人接觸的工作多少就得聽人說些維繫表面關係的客套話,但大黃蜂的語氣如往常平淡,猶豫一陣子才道出的話語也沒有多餘裝飾,替蒼龍今早帶來的傳聞增加了許多可信度。
秘書艦拿不定主意該不該直接詢問本人,而大黃蜂很快就帶著一件長版上衣回到沙發旁,翔鶴猜想這應該是愛荷華替她挑的休閒服,那艘戰艦從隱形眼鏡到外出服上全都有印有星星或星條旗,就算不開口介紹也沒有人會弄錯她的國籍。
美國空母把衣服遞給翔鶴,又貼心地留給她一點私人空間,幾分鐘後才帶著一壺水和新的盥洗用品回到房裡。換好衣服的秘書艦仍窩在沙發上,她在對方踏出房門才猛然驚覺自己剛才的行為簡直就是性騷擾,為了避免發生更多意外而打定主意要在沙發上過夜。
「Hey,妳可以睡床的,我不會介意啊。」大黃蜂笑了起來,她的床是加大尺寸的雙人床,就算同時擠三艘戰艦也還有翻身的空間,何況翔鶴的身材這麼嬌小,大黃蜂實在不覺得她有必要委屈自己睡在雙人座的沙發上。
「現在不行,我……好像沒辦法控制自己,借我這條毯子就好。」或是乾脆讓她回自己的宿舍。翔鶴本來想這樣提議,但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大黃蜂橫抱起來──這人哪來這麼大的力氣?她驚訝到連抗議的話都來不及說就被放到床上,還在對方的攙扶之下喝掉半杯水。
「妳的臉還是很紅,這樣是正常的嗎?」
「應該不是。」翔鶴把水杯還給大黃蜂,她在赤城面前醉過幾回,但這還是頭一次被酒精點燃生理上的慾望,不用前輩來提醒她也知道這樣絕對很糟。
大黃蜂聞言坐到床邊,伸出自己那雙冰冷的手掌貼到翔鶴臉上。
「這樣有好點嗎?」她問,又用額頭去測量翔鶴的溫度,過於貼近的距離讓五航戰的旗艦瞬間炸掉三組鍋爐──如果她有的話──得屏住氣息才能繼續待在這個空間裡。
「我想,我不是因為酒精才變成這樣的。」翔鶴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大黃蜂身上的淡雅香氣好聞得令她快要窒息,她不敢呼吸,也不敢直視對方的雙眼,深怕下一秒就做出比親吻更逾矩的行為。
「那是因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妳──太多酒加上妳,這樣說比較對。」
翔鶴頓了頓,不曉得該怎麼和大黃蜂說明自己的感受,即使她很擅長從複雜的作戰計畫裡歸納出重點,此刻卻難以釐清胸中湧現的衝動是來自何處。
「Oh…I’m so sorry.」
「別這樣,我才該道歉,總是給妳添麻煩。」秘書艦把腦袋低下去,一頭長髮順著肩膀斜斜落到胸前。大黃蜂伸手替她整理,無意間擦過耳際的手背令翔鶴渾身一顫,連腦袋裡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我沒有覺得麻煩,真的,為什麼翔鶴總是這麼說呢?」
「因為、妳實在是親切過頭了。」翔鶴低聲說著,不想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像在責怪對方,「難道妳對任何人都這麼溫柔嗎?」只要有誰不好好吃飯就替她準備便當、倒在路邊就帶她回房間?
「並不是,不是那樣的。」大黃蜂露出委屈的表情,她噘著嘴唇的樣子楚楚可憐,翔鶴得非常努力才能阻止自己伸手去摸她的臉。
「那妳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不知道,但不是因為薩拉說了什麼,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如果放著翔鶴不管,我就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大黃蜂想了一陣子仍然沒找到正確的詞彙,她發覺自己的經歷還不足以描述這些事情,只好以苦惱的眼神向秘書艦求助。
「是好的還是不好的?」翔鶴問,視線沿著對方垂下的眉毛落到嘴角,忍不住又想吻她。
「可能都有吧,這裡會有點悶悶的。」大黃蜂指著自己的胸口,而翔鶴來不及思考手掌就先貼了上去,大黃蜂規律的心跳隨即透過薄薄的襯衫傳到她手中。
「妳的手很冷,身體卻很溫暖呢。」隔著一層布料仍然感受得到溫度令翔鶴感到安心,而大黃蜂的直覺在大腦尚未明白這些事情的含意之前就告訴她應該擁抱翔鶴,於是她照做了,驚訝地發現秘書艦不如自己想像中瘦小,胸前的觸感更柔軟得不可思議。
「妳的身體也好燙。」大黃蜂把手貼到翔鶴背上,從翔鶴口中得知這次完完全全是因她而起又立刻鬆手退開,咬著嘴唇露出歉疚表情。
「抱歉,我只是想讓妳感覺好一點。」
「我知道,謝謝妳。」翔鶴笑了一下,她沒有不好,只是太貪心了,看到對方這麼溫柔又毫無防備就忍不住想得到更多。而理智終究是戰勝不了慾望的吧,翔鶴沒多久就向胸中那股躁動不安的情緒妥協,把自己失控的原因全都怪罪到酒精之上。
她捧住大黃蜂的後頸,一面輕吻一面讓她躺到床上,對方和剛才一樣沒有抵抗,只是眨了眨困惑的雙眼,還伸手替翔鶴梳理散落的長髮。
「妳真的不討厭我這樣做?」她再度確認了一次,大黃蜂還是搖頭,為了表示自己沒說謊而有樣學樣地主動吻了翔鶴一次。
「I like your kiss.」
「我很高興,或許妳想試試別的作法?」她問,並不驚訝對方沒考慮太久就答應。翔鶴發現大黃蜂似乎不善於拒絕,是因為自己是秘書艦嗎?倘若真是如此,她可得找一天好好告訴她自己的職權只能行使在作戰與勤務上,在其他地方──尤其在這張床上──是沒有效力的。
但今晚就先別管這麼多吧!翔鶴把正直的自己關進船艙底下,讓不理智的部分沉浸在大黃蜂的氣息之中。她喜歡她的溫度,還喜歡她生疏卻試圖回應自己的模樣,這與平常抱著赤城的感覺完全不同,像是一件全新的事情──她把前輩趕出腦袋,在大黃蜂還沒因為接吻而窒息前起身讓她歇息,騰出右手摸上對方的領口。
「妳的領帶打得很漂亮,是科羅拉多教妳的嗎?」翔鶴隨意問著,才剛誇獎完就動手解開它,正統綁法的優點就在於能讓領結的外觀既飽滿又端正,儘管成形時得多花幾個步驟,翔鶴倒也樂於享受解開它們的過程。赤城對這就沒什麼耐心,每次都要嫌棄翔鶴把弓道服的繫帶綁成死結,總是皺著眉頭胡亂扯去她的上衣。
翔鶴可沒前輩那樣急躁,她用指尖按照順序把領帶層層解開,一面想像大黃蜂綁上它們的樣子。是對著鏡子呢,還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噢,她也非常期待解開襯衫的鈕扣,現在完整扣起的前襟覆住了大黃蜂的鎖骨,那道沿著光裸肩部延伸到領口內側的稜線在外套褪去以後就成了她視線停佇的焦點。究竟襯衫底下會是邊界分明的骨感輪廓,還是隱藏在肌膚之下的柔和線條?她不敢憑著眼前的線索妄下判斷,因此很快就能知道答案著實令她期盼不已。
「我醒來之後就會打領帶了,料理也是,西餐應該大部分都做得出來吧。」大黃蜂露出苦惱的笑容,不曉得為什麼自己有的知識都和作戰完全無關。她的步槍總是打不中靶心,回收艦載機的時候也無法穩當地展開甲板。無畏和薩拉托加很有耐心地陪她練習,但只要踏上演習場大黃蜂就很難照計畫行事,讓她一度沮喪地考慮要答應間宮的邀約去食堂工作。
「但我覺得這樣很好,畢竟我們總有一天都得退役的,到時妳可以開一間餐廳,Restaurant Hornet之類的?聽起來很有美式風格呢。」翔鶴笑著說,解完領帶又開始對腰帶下手,大黃蜂這才意識到下一步可能就要輪到她的襯衫。
為什麼翔鶴要脫她的衣服?大黃蜂努力想從腦中找出這些行為代表的意義,秘書艦的指尖卻不知不覺摸上襯衫,緩慢卻很有效率地解開她胸前那一整排扣子。
「我可以碰妳嗎?」翔鶴纖細的手停在半空中──正確來說,是大黃蜂的胸口前方──她的內衣是白色的,肩帶斜斜繞到後頸綁成蝴蝶結,想必是為了配合襯衫而特意挑選的樣式。
「I’m not sure. Should we do this?我是說,我們在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意義?」大黃蜂困惑地問,她隱約察覺到這與親吻或擁抱有著不同意義,或許還有個非常正式的專有名詞。而翔鶴──理性的那一部份──終於用盡全力驅離佔領大腦的慾望,在思考該如何答覆問題的時候取回了身體的主控權。
「對,確實是,妳說得對。我們不該做這種事情。」秘書艦及時清醒,舉著雙手用投降的姿勢退開,差點從床邊摔下去。
「噢,沒關係,無畏喝醉的時候也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不過妳真的需要好好休息,筑摩告訴我明天有五航戰的飛行訓練,我也要參加上午的演習,我想我們都該睡了。」大黃蜂拾起領帶離開床舖,朝翔鶴跪坐的位置比劃了一下:「妳可以用這半邊的床,我拿了乾淨的毛巾和新牙刷過來,或許妳想在睡前先漱洗一下?」
這回翔鶴接受了大黃蜂的好意,帶著毛巾與牙刷到浴室打理自己。鏡中的她從臉頰到耳根都是紅的,已然分不清醉意與慾望的界線位在何處。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湊近放滿冷水的洗臉台。自來水的氣味與海水不同,少了熟悉的鹹味和黏膩感,取而代之的是管路鏽蝕的氣味。海邊的金屬果然都生鏽得特別快啊。翔鶴一面想一面把臉埋進水中,夜裡冰涼的水溫讓她稍微冷靜下來。
妳這樣實在太差勁了。
腦中響起的責備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翔鶴趕忙抬起頭,用毛巾擦乾被沾濕的臉蛋和瀏海。溺死在大黃蜂的浴室肯定會給她添麻煩的,秘書艦緩慢吸了幾口氣,嗅到和大黃蜂一樣的氣味──看來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味應該是乳液吧。翔鶴看著檯面上的幾個小瓶子猜測,直到漱洗完畢都不敢打開瓶蓋確認。
她帶著疲倦的身體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等大黃蜂回來才闔上眼皮。美國空母關掉檯燈前湊近翔鶴,輕聲問她需不需要一個晚安吻,而秘書艦早已沒有餘力探究這是美國艦之間的睡前習慣還是其他邀請,她搖搖頭,心裡想著明天一定要好好向大黃蜂道歉,連晚安也來不及說就沒了意識。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