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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9/7

翔鶴大黃蜂〈夜裡的焰光〉01

艦これ#翔鶴大黃蜂(微赤翔)


長達一個多月的大型作戰在七月進入尾聲時告一段落,儘管善後工作尚未完成,但鎮守府內的氣氛與前陣子劍拔弩張的狀態相比放鬆許多,甚至還興起一陣集體出遊的休假風潮。

秘書艦的勤務在作戰結束後仍然忙碌,這點無論是航空母艦還是其他艦種都一樣。翔鶴花了一整個上午聯繫鄰近的鎮守府,確認她們要派出去支援的艦隊名單是否適宜,結束最後一通電話已經是中午時分。她趁著午休期間寄出正式信件,還把詳細的資料整理成紙本轉交給其他辦公室,最後又列了一份報告書送去提督室存查。

聯絡工作告一段落後翔鶴稍微整理了辦公桌,她把用完的通訊錄歸回原位,儲存剛才填寫完成的表單,再把已經完成的事項從待辦清單上劃掉,空間不大的辦公桌上頓時只剩下一張乾淨得太過突兀的就任申請書。

作戰組在昨晚的戰鬥結束後帶回了解除棲艦狀態的南太平洋空母棲姬,早在前幾週就有傳聞說她的真實身份是美國空母,甚至還有人猜測是約克鎮級的三號艦,筑摩提起這個消息的時候翔鶴還有點半信半疑,直到擅長蒐集情報的美國艦正式捎來薩拉托加的出擊申請,她才真的相信對方是曾在南太平洋與自己交戰過的那艘航空母艦。

「妳沒忘記她的事?」薩拉托加帶回作戰結束的消息時順道遞交了新同伴的就任申請書,上面以潦草字跡寫著一個英文名字──Hornet──後頭還用括號標註了CV-08的註解。

「我記得。」翔鶴點頭,她說不出非常細節的部分,但大致的過程還有印象:她的艦隊找到大黃蜂並展開幾波攻擊,對方也在交戰中炸毀她的甲板和艦載機庫,導致翔鶴回港維修了好幾個月才重返戰線。至於再次提起大黃蜂的名字則是最近的事,翔鶴對那場戰役的記憶只到自己撤離為止,也從未想過會以艦娘的身份再度與對方重逢。

她不太確定該以哪種態度面對過去的敵手比較恰當,儘管薩拉托加發出了迎新派對的邀請函,但她實際見到大黃蜂還是等到了作戰結束後的隔天,也就是此時此刻,翔鶴終於趁著謄寫文件的空檔騰出左手來拿飯糰、以午餐時間而言有點太遲的下午兩點。

Nice to meet you, my name is Hornet.

初來乍到的大黃蜂顯然覺得在這個時間吃午餐很不合常理,銀色的雙眼頓時充滿困惑,陪她一起來辦公室打招呼的副秘書艦苦笑搖頭,一臉就是拿翔鶴沒轍的模樣──她都已經特意避開午休時間很久了,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把自己和午餐一起埋在文件堆裡。薩拉托加自然是樂見這兩人以和平的方式重逢,不過以翔鶴的立場來說,無論是身為秘書艦或五航戰的旗艦,用這樣的狀態來迎接新同伴實在都太過失禮了。

「歡迎妳加入,我是翔鶴,航空母艦的秘書艦代表。」翔鶴尷尬地把手擦乾淨,從辦公桌前起身和大黃蜂握手,冰冷的溫度與柔順觸感形成一種奇特的對比,讓她忍不住朝對方的手多看了一眼──修長的指骨與圓潤的指尖,感覺是很適合彈鋼琴的手。

「如妳所見,我們的秘書艦是標準的工作狂,大部分的時間都會待在辦公室裡,寂寞的時候可以來這裡找她喔!」薩拉托加以半開玩笑的語氣將翔鶴介紹給大黃蜂,有著一頭金髮的美國空母似懂非懂地點頭應聲,對副秘書艦胡亂出口的玩笑話不疑有他。

「別說這種令人為難的話。」翔鶴輕輕皺起眉頭,轉頭向大黃蜂叮囑:「如果薩拉托加仗著職務捉弄妳請務必和我說,我會努力把她從副秘書艦的位置調走。」

Oh, come on! I’m just kidding!」想化解尷尬卻失敗的薩拉托加露出無辜表情,沒多久留就帶著大黃蜂離開,前去參觀作戰大樓裡的其他處室。

兩艘美國空母才踏出辦公室不久翔鶴就收到人事處送來的船艦資料,一如往常裝在20孔的制式資料夾裡,書背以工整字體印著大黃蜂的片假名。Honetto?翔鶴困惑地唸著那幾個字,決定至少在呼喚本人的時候要用標準的美式腔調來發音。

她快速但仔細地翻閱了整本記錄,不長,船艦時代的服役時間才剛過一年就劃下句點,沉沒在南太平洋的那場海戰裡。翔鶴皺著眉頭看完最後的幾行字句,有幾分慶幸自己從一開始就把大黃蜂的事交給薩拉托加安排。先不提另外兩艘約克鎮級的航母和一、二航戰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就算自己並不在意被對方轟炸過,但在那次交戰後葬身海底的大黃蜂能不能這樣想又是另一回事了。

翔鶴在紀錄裡添上幾筆注意事項給她的副秘書艦,要她們避免安排大黃蜂進行夜間作戰,出擊隊伍得盡量安插其他美國艦,以及別把她和五航戰或隼鷹放在同一個小隊裡。交代完這些事情後翔鶴暫時鬆了一口氣,美國艦的宿舍裡有自己的廚房和休閒設施,作戰訓練通常也是由美系船艦獨立進行,翔鶴自認實際能碰上大黃蜂的機會並不多。畢竟她很忙碌,多數時間不是待在辦公室就是和第五航空戰隊進行訓練,除非大黃蜂對日本航母舉辦的桌球比賽或麻將大會有興趣,否則她們要在公事之外遇見彼此的機率應該不高。

然而,才過了短短一天秘書艦就發現自己的盤算完全失誤。那艘有著大波浪捲的金髮空母在隔天午休敲響辦公室的門,還透過面向走廊的窗子向翔鶴揮手致意,而她既不能躲到桌底下也無法從窗戶溜出去,只好硬著頭皮讓對方進來。

Good afternoon, 妳在忙嗎?」大黃蜂說話的速度不疾不徐,發音聽來也相當標準,但才不過交談兩次翔鶴就留意到她句尾的音調總是習慣往下沉,不像無畏或薩拉托加那樣有著興奮過頭的抑揚頓挫。

「沒有哦,有什麼事嗎?」

「薩拉要我帶午餐來給妳,我做了三明治,妳願意嚐嚐看嗎?」大黃蜂舉起手中的袋子,從裡頭拿出一個透明的保鮮盒。

「噢,請務必讓我嚐嚐。」翔鶴接過盒子端詳,裡頭真的就只是三明治,生菜與番茄夾在切口平整的全麥吐司裡,另一旁則是煎蛋和煎火腿。

「妳對料理有興趣嗎?」她讓大黃蜂坐到窗邊的沙發,自己則搬來椅子在另一側坐下,順手倒了早上泡的麥茶給對方。

「好像是。」大黃蜂自己也不太確定,明明上輩子是船,醒來的時候腦中卻有著各式各樣的料理詞彙,薩拉托加很高興地宣佈以後廚房就是她的地盤了,愛荷華則一天到晚嚷著要吃好吃的肉。

翔鶴猜想薩拉托加大概還沒仔細向大黃蜂解釋過,於是一面吃飯一面說明起整個鎮守府的運作模式,從各個辦公室執掌的業務範圍到每個作戰組的勤務內容,最後還拿出名冊介紹起現有的航空母艦。

「妳記得過去的事嗎?」提到曾與她交戰過的瑞鶴、瑞鳳和隼鷹時大黃蜂都沒什麼反應,讓翔鶴忍不住問了私人的問題。而大黃蜂果然一臉茫然地搖了頭,銀灰色的眼眸透出些許好奇,翔鶴得逼著自己移開視線才能忍住將所有事實全盤托出的念頭。她向她道謝,說午餐的三明治很美味,在辦公室門口送對方離去。

翔鶴也知道這樣很狡猾,但不曉得為什麼,一旦看著大黃蜂她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當天晚上她找赤城去鳳翔的居酒屋傾訴這件事,前輩如料想般地嘲諷了她一頓。

「妳知道這種自作多情的擔心很自以為是嗎?」赤城的話在幾杯酒下肚後變得銳利,讓翔鶴一點都不後悔約她出來。她覺得自己就是需要被別人痛罵一頓,但薩拉托加沒有,大黃蜂甚至還嘗試對她好,令那些梗在心頭的苦悶情緒即使過了一整個下午仍然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說到底,我們就只是戰爭的道具而已啊,殺人也好被殺也罷,妳要覺得愧疚是妳的事,但在我看來不過就只是無謂的同情而已,除了妳之外才沒人在乎呢。」赤城說完就夾起生魚片去沾芥末,仔細品嘗後又喝下一口酒。

「所以,妳覺得我該告訴她嗎?」

「隨妳高興啊,隼鷹也有參加那場戰役吧?那傢伙昨晚喝酒的時候全都說出來囉,要傳到大黃蜂耳裡也只是遲早的事。」赤城聳聳肩,把後輩桌前的那一瓶酒也倒進自己杯裡,她可不想揹著醉倒的翔鶴回宿舍,這人雖然吃再多也不長肉,但該有的體重還是有的。

翔鶴用手撐住臉頰,看著赤城滿不在乎地繼續消滅份量堪比正餐的宵夜,儘管她不介意錢包被前輩吃空,但也不是為了觀賞對方的吃相才約她出來的。

「假設某天企業號也成為這裡的艦娘,赤城前輩會怎麼樣?」不用別人提醒翔鶴也曉得自己問得太過份,讓幾艘前輩的船艦生涯在中途島之役劃下句點的正是企業號──大黃蜂的同型艦──而她絞盡腦汁也無法想像赤城會與對方和樂融融地在食堂共進下午茶。

「不怎麼樣啊,頂多想再交手幾次看看誰輸誰贏而已。」赤城輕輕晃著酒杯,覺得翔鶴的假設無聊至極,「但如果她的想法和妳一樣沒救,或許我會忍不住揍她吧。」一航戰的旗艦淡淡補充,瞇起眼睛端詳後輩的臉。她原本以為對方是來找自己做愛的,結果竟然只是想說這些芝麻蒜皮般的小事,口氣一不小心就變得過份起來。

不過這大概也算是翔鶴的優點吧,赤城靜下來喝酒,知道翔鶴終究還是為人著想的,她當年之所以推薦這艘後輩擔任秘書艦正是因為如此。倘若今天換自己來管理航空母艦,赤城才懶得理會誰有心理創傷或和誰有過節,只要開得動艦載機全都得上前線作戰,要是有人因為私情影響任務,她絕對二話不說就把她們綑在一起鎖進宿舍的儲藏室。

但翔鶴不會這麼做,她花了很多心思來避免可能產生的衝突,例如加賀和瑞鶴早先總是一碰上就要吵架,她便把一、五航戰的訓練時間完全錯開;又或著是船艦時代擊沉龍驤的薩拉托加即將到任,連左腳都還沒踏進鎮守府,翔鶴就為了避免兩人太常碰面先跑去美國宿舍打點好房間,還在筆記本裡添上別讓她們一同出擊的註解給當時的副秘書艦。

誰知道瑞鶴與加賀吵著吵著竟然交往起來,甚至住進同個房間裡,而龍驤壓根就不在乎是薩拉托加炸沉自己,熟了之後還經常邀對方喝啤酒吃燒烤,讓赤城覺得從頭到尾都只是翔鶴自己顧慮太多。

她毫不意外如果現在去翻大黃蜂的資料夾一定會看到黃色的標籤貼紙,上頭用工整字跡寫著不要和五航戰或隼鷹一起出擊,而將來若是企業號到任,蒼龍的紀錄裡肯定也會被添上類似的指示。自己大概是航空母艦中唯一倖免於這些特別關照的船吧,一航戰的旗艦對此感到相當欣慰,她可受不了有人成天這樣控制她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若翔鶴真的敢把這些氾濫的同情心潑到她頭上,她肯定不計代價也要取走秘書艦的職位只為了讓後輩乖乖閉嘴。

「瑞鶴沒說什麼?妳們當時在一起吧?」赤城過了一陣子才又開口,她指的當時是中途島戰役之後,她們這些前輩沉沒以後第五航空戰隊遭到裁撤,翔鶴和瑞鶴遂而轉入一航戰,沒過多久就遇上企業號和大黃蜂組成的游擊艦隊。

「我沒和她聊這個,但我猜那孩子也不曉得大黃蜂最後沉沒了吧,那時我們很快就撤離戰線,隼鷹也沒提過這件事。」翔鶴啜了一小口酒,她的酒量沒有好到能和赤城對飲,再加上身兼秘書艦與五航戰的旗艦之職,為了避免影響其他艦種對航空母艦的觀感,在宿舍以外的地方總是喝得特別小心。

「我是不曉得妳為什麼要這麼執著,但人家看來又不討厭妳,妳就把這當作是一個新的緣分不好嗎?」赤城道出自己的真心話,雖然她還沒見過大黃蜂,但從後輩的敘述和這兩天聽到的消息來判斷,那艘美國空母對翔鶴似乎沒有敵意,反倒還像是對她抱有特別的好感。

「怎麼了?我這樣說有什麼不對嗎?」她才說完就看見翔鶴睜大雙眼,不曉得是對這番話有意見還是在介意自己夾走最後一口下酒菜。

「也不是,妳這是在安慰我?」翔鶴愣愣地望著赤城,她的前輩雖然喝掉兩人份的酒,但應該也還不至於會開始說醉話才對。

「誰叫妳一臉想被罵的表情,我才不要稱妳的意呢!」赤城奸詐地笑起來,她們都認識多久了她怎麼會看不出翔鶴在想什麼?但要是實話實說,讓對方知道自己只是對後續的發展很感興趣,那翔鶴今晚肯定是不會和她上床了──難得自己都花時間聽她訴苦,不撈點好處回來怎麼行呢?在心裡算計起後輩身體的赤城沒再延續話題,安靜配著翔鶴苦惱的表情喝下最後一杯酒,臨走前還故作瀟灑地替兩人買了單。

 

〈待續〉


※附註
〈夜裡的焰光〉與過去的其他文章發生於不同鎮守府,暫且以隔壁鎮代稱。